多伦多地产经纪的画像

多伦多五月,花朵如约而至,生活如常。不过,对于每一个地产经纪,注定又是一个不平常的月份。大多地区房地产市场房价和成交量双双创下新高。地产经纪们的所为、所作更加营营役役,务实得很,他们难得生活得抽离。面前的这位男子,41岁,师气阳光,开名车,穿时尚,整洁的外表和言谈透着一股房产行业特有的职业气息——范晓昂(化名),他不是一名投资者, 也不是一名大公司职员,而是多伦多房地产市场逐利者中普通而又极具典型的一员。

市场中的强人

范晓昂是一位父亲,他的儿子俨然早已长大成人,明年9月入读大学。老婆没跟他过来,原因是舍不得她在京城的工作,其实是舍不那种难得的感觉,这种感觉来源于北京的官场价值,确切点说,是那种气场所带给人在那种独特环境中的优越附加值,她是北京中央党校的名师,身边的每一位学生都是未来的高官政要,她的工作本身就是最大的生意。而作为范晓昂来讲,老婆活得郁闷,因为她太认真太务实,一个人活得认真务实就注定郁闷。移民之路的未知、不确定本身就是一种吸引,更是一种超乎寻常的挑战。越出格,越跳出常态,就越刺激,而这些相对于生活现实中的严峻似乎又是一种调剂,一种平衡。范晓昂说,这正是他想要的,强压之下必出强人。范晓昂来自北京,在高压职场生活惯了的人一旦离开职场会得病的,这一点,范晓昂清楚得很,范晓昴移民多伦多,他不想得病。
多伦多的房价像个诗人,即感性,又善变,去年此时,价格跌到最低,要卖房子的人再怎么降价也无人问津,而今年比去年贵10万,却三天就能卖出,还要好多人抢着提价、抢着来买。范晓昂提着自己的神经,开着快车追赶着每一个机会和自己的同行们。他热衷于华人市场,尤其是新移民。因为他了解他们的需求与心理。更因为他在中国已经做到一个大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助理的位置,他熟悉房地产就如同熟悉他的女人。
这些年轻富豪们一掷千金的样子真叫范晓昂激动。在国内见到有钱人不计其数,他早已习以为常,在这里见到有钱人,尤其是华人,竞有些让他兴奋莫明。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兴奋的是什么。他的佣金有时甚至不到一个月就足够去国外旅行玩儿二趟。与老婆视频时,他高兴得像个孩子。
大多伦多地区的豪宅头号买家,近年来几乎全部来自华人,没一个本地人,市场上虽不乏50万元至100万元的住宅,但8,000平方呎面积的千万元豪宅却供不应求,这些庄园大宅大部分是老牌家族所拥有,而且不少家族都坐落在同一条街道上。范晓昴与人接触不到五分钟就能进入实质性话题,他恰如其分的职业范儿与他的谈资内容会牢牢抓住每个想买房子的人,这当然来自他的非凡的实力。
华人富豪们经过中国过去十多年开放改革所积累下来的资产非常庞大,他们早已不满足于中国内地投资的同质化,金钱增多提升他们的视野与抱负,他们纷纷向海外寻找出路。他们在中国的住宅早已是两、三千万元人民币,移民后当然不愿意降低身价,起码也要几百万加元的物业才走得进眼。范晓昂吃透这些要点,加上他对行业门道的如饥似渴和对各类新资讯的游刃有余,他即刻变得多金而出众。
范晓昂对中国房产的熟悉程度着实令多伦多地产同行和他的客户们吃惊。而每每遇到与中国不同的房产门道他都能马上进入实质内容。他入行的速度之快之深连他自己都惊讶。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他来多伦多二星期买的房子已经涨得很高,他认为,工作一辈子赚来的钱,还不如一座房子的获利大,移民买房自住就是投资,租房就会穷一辈子。这些经验之谈总是能迅速点醒那些有实力的新移民。
他经常观察公司里那些刚入行的新人,一茬接一茬地拚命考证,一个接一个的迅速入行,但几乎整个一年都不进单,他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他们如何要靠实力来吃住客户,赢得人格,同时做成生意。他庆幸自己逐渐摸出其中的明规则与潜规则,他知道在这里要靠货真价实的知识与能力才能挣到钱,他迅速明白如何靠帮助新移民安居而交到更多大陆富豪,如何交往能贴近银行界和法律界朋友,离开那块土地,回想中国的土地暴利,他有时甚至是一身冷汗。在国内工作时,他从来没有正经上过班,甚至不怎么到公司,但他的确又是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在公司的地位除了老总,就是他。他的生活如同大多数中国的富豪一样,低调而处于隐形,他不愿透露姓名,不开名车,不穿名牌,出入住中等酒店,他身上没有任何标签,不这样的话,他的职业生涯就保不住。其实,他是一个掮客,一个地产界职业掮客。他的工作职责是替老板拿地。他工作的目标对象是中国的银行高管和政府要员。从政府土地立项,到成功拿地,转手,退出,他深谙其中所有供应链上的各个环节,长达二十年之久。他不会忘记那些好光景为他带来的极乐生活。那些地不到半年就可出手,赚100%是很平常的事,只需一个转手,根本不需多少花费。中国的房地产市场真正的暴利也只在这个环节:土地。这就是中国高房价背后非常浅显但又无比残酷的现实。而这里的关键细节还在于公关,范晓昂公关的主要对象是金融系统和政界要人,金融系统目标是项目融资,政府要员目标是顺利拍地,而范晓昂在此前后,靠的就是消息和得力的公关,这其中必须有的稳固的铁三角即是:范晓昂,大型集团性总公司,银行,三者缺一不可。而他所有关系的牢固程度与操作关系的娴熟技巧足以影响一个区域房地产项目的运作和结果。
而移民至此,他所担心的事情没有了,他可以生活在明处,他只需展现的是他的实力,而这正是让他感觉到新的刺激。多伦多地产经纪作为一种政府管制的垄断行业实有其垄断的意义所在。由于地产交易涉及到的金额数目较大,政府用比较详细并且专制的一套系统来管理这些交易,并且需要合格的参与者来参与交易。这个所谓的合格,不仅仅是业务过关,还需要职业道德过关。而这一点,对范晓昂来说,最让他感觉到不同,也是他心里最希望的。在多伦多地产法以及地产交易当中,常常出现职业道德规范的条款来限制地产经纪的很多行为,虽然也不甚完美,但相比国内那些明目张胆的潜规来得更让人感觉到职业上的希望。中国房地产的变迁史可以印证中国的发展史,而范晓昂的个人成长与职业生涯在生命与中国崛起一起饱受煎熬与动荡,目睹伤害和伪善,他想逃出并做出改变。

强人生活中的真相

五月里,范晓昂每天生活如常,他每天早晨还是早早起床为儿子做饭,然后上网搜房源,再约见五、六个客户一起看房子。但在晚上,他却不会在视频上与妻子如约,他身边多了另一个女人。来多伦多二年后,范晓昂与这个女人在一次酒会上相识。她是个在读博士。女博士是个强女人,也是个好女人,用范晓昂的话说,强人遇到强人,就像荒野中的猎豹一旦发现同类,立即扑上狂欢。范晓昂正是如此,他爱这个女人正是因为她为他带来激情,幻想,和奋斗的力量。
女博士让范晓昂产生巨大暴发力,他顺利拴住一个个机会,一次次成为地产界英雄,而失去这个女人却是因为一场死里逃生的意外车祸。范晓昂昏迷三天,女博士寸步不离。与那个衣着光鲜而高贵的女人不期而遇在医院。她刚刚从北京飞过来,她是范晓昂的老婆。非常不妙的是,女博士生生不知这段近三年的异国恋情的男主角,原来竟是一个有家室的人。
那女人静静地看女博士一眼扬身而过,平静的神情简直要了女博士的命。女博士也顾不得太多,她早已哭得没了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才是那个男人的妻子。一个有意思的细节是,在发生事故之前的一个月,女博士看到原本以为范晓昂会送给她作为生日礼物的一个粉色玉镯,竟明晃晃在带在她妻子的手腕上。
苏醒之后的范晓昂不想说什么,女博士也不想问什么,范晓昂的老婆也并不想了解什么,三个人竟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平静。
女博士离开范晓昂,老婆离开范晓昂,范晓昂更爱女博士,范晓昂更爱老婆,范晓昂知道什么应该珍惜,范晓昂明白什么应该停止,范晓昂清楚什么应该操守,范晓昂更知道什么是生命本身的偶然所造成的一错千古与离愁别恨,

生活真相实在是无奈

多伦多地产经纪范晓昂的生活还会如常吗?照范晓昂自己的话说,他是压力下的强人,他喜欢自已这样,他应该没问题,他会挺过来的,这听起来近乎有些无奈而自虐,也许这似乎正是多伦多无数华人男子的平常日子。不过,这实在也没什么!无数的、一批批地,范晓昂式的多伦多华人地产强人,他们以自己的方式在异国他乡顽强的打拚与寻求更好的明天,他们的社会价值无论移植到世界上任何一块土地,都会顽强而自然地彰显,他们的斗志依旧昂扬,为博取未来,他们正在路上。
(本文获当事人同意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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