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有良心的建筑商喝彩

所谓奇迹——就是你修房子时能在十年前,想到十年后的事情。

上周在“德国之声”有这么一条评论是针对此次中国四川大地震的,文中提到“四川汶川地震后,我们也看到了触目惊心的画面:大量房屋坍塌,人们被埋在废墟之下,尤其许多学校教学楼变成一堆瓦砾。人们不禁要问,像这样墙倒屋塌在地震中是否是无法避免的?德国专家说,如果按照建筑防震的标准修建房屋,即便受到损坏,也绝对不应当倒塌,而学校建筑则本应最为坚固。”

这条新闻被一些华人网络媒体转载,在各大华人论坛也引起了广泛争论。一些人认为西方媒体趁火打劫,尽挑负面新闻报道还随意揣测;根本不了解中国国情。另外一些人开始思考,并对中国一些无良建筑商的“豆腐渣”工程的隐患深表担忧。

数年前我接触过一些投资移民,其中有个投资移民对我说他的发家史。他说,不瞒你说,我现在都有点良心不安。我的第一桶金是来自承包一个政府的工程项目,因为当时负责此项目的政府官员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关系特别铁。他对我说,你做这个工程其实不用将原址推倒重新建,就在原来的外墙涂涂料,加一些装饰,看起来和从前面貌不同就 OK 了。这样一来, 500 万的国家建筑投资只用不到 5 万块就解决了;于是利用这笔款子继续下一个项目,好像滚雪球,越滚越多;再拿出部分资金做建筑开发,几千万的资产几年就能搞定。当时听得我瞠目结舌,表情却很木然;之后我与那位暴发户再无往来,但是他对我讲的那一番话却深埋心底。这些“表面工程”、“豆腐渣工程”;迟早有天会暴露出它们的问题,如果问题一旦发生,注定非常严重。

而此次的四川大地震,德国建筑防震研究会会长米斯教授表示,在 1933 年,四川茂县,也就是距离汶川仅数十公里的地方,曾经发生过里氏 7.5 级的大地震,当时也有约 8000 人死亡。这说明,该地区发生 7 级以上地震是有可能的。在这种情况下,该地区的建筑防震标准应当与此相适应。如果标准适当,却仍发生房倒屋塌的现象,那就明确无误的说明,标准的执行出了问题:“要么是违反了建筑规定,比如房屋门窗数量超标,或者屋顶不够稳固,或者支架承重不足,或者混凝土强度不够,等等。可能犯的错误很多。而一旦发生大地震,真相也就大白于天下。”

在这个消息发布不久后,我收到这样一封邮件,首先邮件的标题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北川邓家“汉龙小学”无一死亡奇迹背后的真相”。文中用近万字的篇幅详细描述了在 5 月 12 日,四川北川, 9 名老师携无家长认领的 71 名学生历经两天一夜,在无水无粮无工具的情况下,先是困守一处山坡,后来翻越水洞子、景家山、杨柳坪三座(之前媒体报道成两座)海拨最高达 2000 多米的大山,其中还有一名 4 岁多的学前班孩子,最后到达绵阳。

故事到这里还没有进入真正的核心,因为,如果那天邓家小学像北川一中那样在几秒钟内就被震垮,后来的成为传说的长途翻越也就不存在,那天一个学生都没有死,甚至没有什么重伤,我了解到,那座十年来正式名字叫“汉龙希望小学”的教学楼不仅楼没有垮,奇迹是,连教学楼正面那块长十几米、高三层楼的玻璃幕墙一小块都没有碎,与在这场大地震学校教学楼动辄压死几百名学生相比,这才是背后隐藏的奇迹根源。

寻根随缘我找到了邓家小学的建筑商,也是十年前出资捐赠这所小学的企业。在资料收集的过程中,我看到了这些数字,由此建筑商承办的绵阳五所希望小学在此次的 7.8 级地震中未能撼动一幢,巍然屹立,全部师生未损毫发。看过数字,再让我们来看看为什么要为有良心的建筑商喝彩——

对于我们很多人来说,隔行如隔山,并不知道建筑商是如何从工程中偷工减料克扣材料从中牟利的。就如我之前提到的那位投资移民,他就对我说,很多建筑商会在工程中从钢筋和水泥两样原材料做手脚。其中从水泥中做手脚最为普遍而且万一上头派人下来抽查,也不太容易被查出来。我们回头看看在建筑邓家小学的时候,有次监理工程的人发现施工公司的水泥有问题,含泥土太多,因为这位先生曾经是生产水泥的一家公司的副老总,经他手灌注的水泥至少有五十万吨,是绝对的行家,所以他要求施工公司老总必须把沙子里的泥冲干净,也不能用扁平的石子,从建筑专业而言,扁平石子混在水泥灌注过程中是灾难,水泥结实度大打折扣,他对施工队大发雷霆,愣让他们把沙子里的泥冲干净,把扁平石头全部拣走。

我们总是看到表面现象,无良的建筑商拖欠民工的工资。这些对于整体暴利来说只是九牛一毛,而更多的建筑款项从上头到建筑第一线,这个拖延时间也是相当长。在邓家小学的建设中,开发商捐赠的款项必须先到当地有关部门,再由有关部门把企业的钱下发到具体施工公司中去,但施工公司并没有从有关部门及时拿到钱。建筑商自己亲自跑去追款,才让款项到位,在工程时间内,建出稳固的教学楼和平整的操场,而那块操场,就是十年后 483 名学生逃生的地方。

在大地震过后,除了尽力去用自己的力量捐款、捐物支援灾区;当尘埃落定,平复哀伤后,我们需要思考的事情太多。在网络上,多伦多的华人学生在展开不同形式的捐款活动。其中,约克论坛准备用募捐款项在地震灾区建一所“约克希望小学”引起我的注意;还有 MSN 的彩虹行动,建设彩虹“希望小学”……这些一个个的希望小学背后,都是一栋栋的建筑,一排排的房屋,也是一个个承办的建筑商。

希望我们的希望小学能够如绵阳的“邓家小学”一样,坚若磐石;任凭地震洪水都岿然不倒。希望每个建筑商们都会捧出自己的良心,踏实建筑而不是一昧心思敛财聚钱。也希望每个从事建筑行业的人都记住一句话;这句话也是承办“邓家小学”这位有良心的建筑商的心声:“所谓奇迹——就是你修房子时能在十年前,想到十年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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