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多大和怎样学性教课程为合适?

编者按: 安省自由党政府宣布今年9月在省内全部学校再度引入新的性教育课程,不仅引爆了省议会党派间的公开骂战,也撕裂了社会上不同性价值取向族群的关系,引起广泛争论。有民间反对组织在网上发起的致省长韦恩及教育厅长的公开信签名活动,短短3天就有超过6万人签字; 而加拿大CTV电视台等主流媒体所作的民调,显示近九成人持反对立场。但安省自由党人及其支持者和同性恋组织,则持拥护态度,安省教育厅长也放言不管社会上的反对,性教育课程铁定今年九月在学校推行。那么,儿童应该在多大年龄开始接受性教育课程才合适? 怎样教和应该向他们教什么样的性课程才符合儿童的心身成长需要? 本报就此特约加拿大心理学家李昶先生撰文,作出评论。现将全文刊登,供读者参考,并欢迎参与讨论。

关于儿童性教育,这是一个双刃剑的话题。尤其是引起不少华人家长们的关注。笔者认为,总的来说,与性相关的知识并非依靠本能就都能全面得到,所以性知识的传授和了解是应该的而不应该受到偏见和歧视。

近一段时间,加拿大安大略省教育厅计划在今年引进进一步的性教育,以开明的方式,谈论同性恋,同时抵御网络色情泛滥。安省有关部门也曾宣布,将委任全省四千名家长代表去填写一份有关最新学童健康成长及性教育指导表。该性教育计划由于上次没有谘询民意便推出,内容受大部分公众人士批评,认为其对学龄儿童不恰当。

安省教育厅厅长桑达斯(Liz Sandals)曾于2014年10月底宣布,将在安省学校再度引进性教育课程,并于2015年秋季新学期开始启用。此前的课程计划曾因部分宗教领袖反对而被取消。再度引进的性教育课程,将在3年级向儿童讲解同性恋与同性婚姻;鼓励六年级学生讨论青春期话题,甚至包括被外界称为超级露骨的性行为知识。

就我自己所知道的,安省小学四年级,过去就有关于父母家庭、孩子来源等的最基本的性知识课程。大部分孩子通过性教育课程知道了女孩来月经、男孩有遗精就有了生育功能等知识。

还记得一些年前,那时我的儿子读小学四年级,他们有一门课,叫“Family Alive”(我译为“家庭的活力”)。我因为好奇,也因为专业原因,有时把发给孩子的讲稿教程拿来翻翻。我个人认为:那里面的性教育倒没有什么对孩子不好的内容。简单总结一下,无非是男人女人的生殖器官的简单图解。说明男性阴茎和女性阴道样子。告诉孩子男孩长大以后会产生精子,女孩长大以后会产生卵子。说明把精子和卵子放在一起接触,就会产生一个baby出来等等。当然,如果要是小学三年级就引进这一课程,我个人认为似乎是早了一点。那倒不一定是内容会教坏孩子(如不少华人家长担心的)或导致早熟,而倒是小学三年级的小朋友们是不是真正能听得懂?!

人(孩子)的认知过程,与大脑发育的阶段性有关。在一定的年龄,大脑的发育和成熟,与孩子对知识信息的接纳和理解,成相当的正比关系。小朋友们又每个个体不一样,男孩女孩又是成熟程度不一样。打个比方:记得儿子那时上性教育课,我估计他是听得似懂非懂。有一次老师出题测试,记得其中有这么一道题:Why did you feel comfortable when you were still in mommy’s tummy? (你当时在妈妈肚子里,为什么感觉舒服?)我不知老师为什么会问这样一个问题。我估计老师在课堂上是这样告诉孩子们:妈妈怀上你以后,你就在妈妈肚子里睡觉,然后你就慢慢长大了,那是很舒服的经历。因为老师必须向孩子们解释在妈妈肚子里九个月,小朋友在干什么?按小朋友的思维方式,他们会问这类问题的。

下面是我儿子写给老师的答案:“I felt comfortable when I was still in mommy’s tummy because I did not need to go to school.”(我在妈妈肚子里觉得舒服是因为我不必去上学。)后来我在单位讲给同事们听,大家都乐了,认为老师一定会有个“fun time”(乐趣时光),因为小朋友们会给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在他们智力范围内的答案的。这才是真正的儿童心理和儿童的认知过程。我倒并不认为过早的性教育会教坏孩子。我研究儿童青少年心理和大脑思维并在有关儿童青少年心理机构工作多年,我倒是担心那些三四年级的小朋友,能真正明白多少有关的内容。

还有,小男孩与小女孩的成熟程度不一样。儿子当时有个小女孩的朋友,同龄。四年级上了这性教育课,两小无猜聊天。那小女孩告诉儿子,女孩子长大了,到了青春期,就会流血。小女孩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和为什么,只是有一点朦胧知识,因为是更大的女孩告诉她的。我儿子吓着了,跑回家问父母,小男孩到了青春期会不会流血?会不会死?这些才是儿童的一些不太着边际又有点对有关的性知识的了解程度。

儿童的大脑发育。儿童在五六岁左右,由于神经系统和发育和神经通道的链接,思维方式从图像思维开始走向抽象思维。这也是为什么小童多半在六岁上小学的核心因素。而三四年级的儿童,约九到十岁,由于他们大脑仍然在发育阶段,不可能处理深奥的问题和进行较强的逻辑推理和知识信息量的吸收处理,向他们灌输成人级别的性知识和概念,恐怕并不一定是很有效果。因为他们不是像成人那样想和看问题的。还有,青春期以前的儿童,尤其是小男孩,其实大脑是处在一种懵懂懂的状态。思维不是清晰明了的。记得我自己,小时候特调皮,往一些邻居家的煤炉里放鞭炮,几次以后被抓住。父亲当众用竹尺狠劲抽我,边打边问,你当时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那是很危险的?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其实我当时什么都没想过,只是觉得听那爆炸声很好玩。

多年以后,我学习心理学,才明白这才是青春期以前的儿童的思维和心理。没有那么多深奥的道理,也不懂和不想那么多的道理和逻辑,因为还搞不懂。我想,给儿童进行性教育,他们能有点朦胧意识就不错了。至于儿童性教育会把儿童教多坏,有多危险,我看那是过虑了。

话又说回来。关于对那么小的儿童进行同性恋的问题的教育问题。如今在西方,有些事你必须政治路线正确,否则你就会被认为是有歧视。比如,如今谈要引进同性恋问题和同性恋婚姻的观念,告诉三年级的小朋友有关问题。对此,我只能说真的是“无语评论。”

争论还有:现在小学生性教育的“尺度”,到底是过大,还是过小?我倒是很同意以下观点:在电子科技发达的当今社会色情泛滥,儿童青少年轻而易举就可能受到色情信息冲击。能接触网络色情内容的孩子年龄越来越小,如何解决性教育问题和抵制色情文化,这倒是教育界、家长和专家们该努力去考虑的。渥太华交流研究机构MediaSmarts联合行政总裁温凯西(Cathy Wing,音译)也说﹕“在儿童接触网络色情图片之前,我们真的要尽早与他们沟通。” 华人移民一般认为,学校有性教育课程,主要是讲人体结构及青春期生理知识,这些可以接受。同时还认为:如果学校还会推出超出小孩承受力的东西,就不会同意孩子去上这个课。

华人移民的普遍观点择要是:加拿大是个多元文化的国家,我们尊重他人的价值观,你要同性恋也好,什么也好,我们不去谈论。但是你把这些直接由学校传授,学生必须听,就显得太过份。一般家长都表示希望学校的性教育课程一定要给家长选择权,家长可以选择孩子要不要接受这种课程。如果学校还会推出超出小孩承受力的东西,一些家长就可能不会同意孩子去上这个课。我觉得父母应该有这个选择的权利。

同时,我们也应该认识小学生受到性教育的意义。据报道,当前不少社会问题都与性教育不力有关。如儿童和未成年人遭受性侵害,少女怀孕,异性交往障碍,性变态,情感挫折引发的激进行为等,都会严重影响了儿童青少年的身心健康,同时影响家庭和社会安定。所以,专家们一般认为,在小学起进行性教育,是必要的。我也认为对孩子从小进行系统的但是简单的性教育,是解决上述问题的较好的良方。

同时,应该提供给年青人有关的手段来减少性病和少女怀孕,比如不少青少年机构免费提供避孕套避孕工具等。据报道,西方一些儿童性教育开展得好的国家不仅未婚怀孕现象大大降低,而且青少年性犯罪率也有所下降。

我也同意这样的观点:现在小学生身体发育期的提前、网络等渠道各种与性相关的信息的泛滥,都使小学生性教育显得较为迫切。加拿大是全世界最多元化族裔的国家,我们也必须尊重其价值观。在儿童性教育问题上,当局也应该更广泛地谘询民意,并借此获得各族裔对加国教育系统的信任。 我也认为,教育青少年认识如何拒绝或避免不恰当的性要求、避孕,认识不健康性经验,对性病、爱滋病的防范,以及了解太年轻当未婚父母会带来的各种问题,是很有必要的。

总之,儿童小学生的性教育,是一个很有争议的话题。我倒不认为因此是会把孩子教坏或过度早熟而发生性行为。我认为儿童性教育是应该的,但是,核心是讲什么内容和怎么去讲。还有,必须要认识到所教的内容,要符合那特定年龄段的孩子的思维能力和认知能力,以保障孩子能真正正面地吸取有用有意义的性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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