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18个女孩de爱恋 (05)

1969年春天    2月18日

军垦农场。丘八(兵)管着秀才(大学生)。我所在的军垦农场共有五个大学生连队,任务是把海边偌大一块盐碱地改造为良田!军事化管理:半夜紧急集合,还夜行军。人拉犁——五六个大学生肩头搭麻绳拉着一副铁犁,将硬实、黝黑的碱地犁起、翻晒,几天下来,腰酸背痛,肩头腋下伤痕累累。“工人阶级领导一切”。“知识分子是臭老九”。我们毫无怨言地拥护与真心实意地贯彻毛主席为首的党中央的一切号令,虽苦犹荣。我递上入党申请书。我当上副班长。我评上五好战士……

风风雨雨,在军垦农场劳动锻炼不觉一年了。这一带的冬天,再冷的年份也从不下雪,但冻霜却常下,有“三日霜”。下霜的第三天傍晚,我刚吃罢饭(干饭配牡蛎汤),突然觉得肚子如刀绞一般疼痛,在急忙赶往公厕的路上,接到通讯员送的一封信,来不及拆开看,便冲进公厕,拉过之后,于路上这才看信,不看则已,一看信封大吃一惊,再看内容,我更目瞪口呆了:

……他这人,嗨……我和他常常闹别扭……
我真想离开他……你帮我出主意,我相信你……

我掂着信纸,陷入了沉思。

往事一幕幕像电影镜头般浮现在眼前。我忘了自己正在干什么。我敢说,这一次“方便”,在这种“碉堡式”的驻地乡间单家独户的露天小公厕里至少呆半个钟头!

为了你的事,我一个人苦思冥想(没告诉任何人),整整思索三天三夜,终于回了一封信:……你我他都是大学生,听说他出身也是贫下中农,以前我好像没听到他有什么特别不好的表现,“文革”初期参加本派组织,他是一般战士……我的意思,如果是小事,你和他各自多作自我批评,就可冰消雪化、和好如初了……再说,你不是和他分发了喜糖,大家都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了吗?

……倘若你听了我的话,与他“将相和”,你就不要再和我写信了……

终于不见你的信来。我心上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交给他,我也放心了。

像你的名字——艳艳,是不老的生命,永远植在我的心田里。

在我认识和相恋的名字里,只有你的名字宛若一束不谢的花,芬芳酽酽,开在我的生命里。
我总想呼唤——你的名字日日夜夜于我耳畔响起,可我紧紧地咬住嘴唇,听凭泪水充盈眼眶、淌流脸颊。
你的一生是短暂的,但你的名字是不朽的。
啊,我的活生生地失去一粒肾的永远的女孩!

D  活肾  Huo Shen
1967年夏末    6月29日

在我“杀”出勤务组不久的今天晚上,你特意召集手下,开了个简短的欢迎会。原先那位木呐、黑瘦的女孩早不见影子;时而坐下、时而站起、口若悬河、慷慨激昂的发言者,简直比男孩还男孩!你的赞扬与鼓励,我面上表露激动与谢意,可内心里却翻江倒海:自己对不起原先一起造反、奋斗的同学,因为自己的缘故,不少战友步我之后尘,纷纷“反戈一击”,原组织战士一下子退出大半……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想当年你我参加本省东北方一座偌大县城“点”四清工作队“三查”(查思想、查组织纪律、查作风)时,你是对我“围攻者”中之一员,虽言语最少、措词最轻,只批我是“小资产阶级情调”,但我对把别人胡乱“上纲上线”或为虎作伥或人云亦云的人,自己则一概讨厌。自此之后,你在我心目中便没有什么好感,直至前些时候,我才真正认识了你——

我们系里成立“东方红”战斗兵团不久,一夜之间,翌晨便诞生另一支造反派——“太阳升”战斗兵团,观点相左,与“东方红”对着干,而这支新崛起的兵团从司令到士兵只你一个人!而且,你办起《太阳升》战报,从编写、排版、刻印到散发,也没有第二个人!光凭这些,人们便在心里暗暗称奇;我和你不同派,你又是低年级,我嘴上不说,可心里却说:好家伙,原来你是这样一名女孩!

经你策动,主要是你对我多次游说,我终于“醒悟”,在系里,回到你为代表的正确路线上来(你认为你们这一派方向路线是对的,坚持了毛主席“无产阶级文化在革命”的方向路线)。我心甘情愿由原先的勤务组成员(人称“副司令”),变为你的马前卒,参加到《太阳升》战报的印行工作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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