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18个女孩de爱恋 (07)

我们曾经没有爱,没有爱的你我合在一起,由大人牵拉着两双手订婚。在我们一起的时候,我的心里没有别的挂牵而是一片白云蓝天;可在你却是低重乌云、阴霾满天。

在有婚约的日子里,我们开始了爱,爱的脚步匆匆,但掷地有声。在你不在我身边返母校“复课闹革命”的时候,我则吟唱:高高的山,是我的爱;深深的海,是我的情;天上的心,是你的心,我要去追寻……

那一天,收到你一封奇特的信,便是收到一个预感。于是,丘比特的神箭被收回(我被射中而又被拔出的心在滴血);普罗密修斯火神的火被捧走(我被点燃的心依旧燃烧,无助地燃烧),爱河的水流被吸干(我被浇灌的心将荒芜)。但我不怨你、不怪你、更不恨你;最终,我以爱为宗旨,送你上路,从此任由你离开我。

 

E  订婚  Ding Hun
1967年    7月23日

大暑。下午,我从镇上挑着没卖掉多少、倒是被自己边卖边吃掉20多斤荔枝的担子,刚回到家,肚胀涨闷撂下担子正要去厕所,却被告知:晚上到你家,你爸有事找我。

你家在邻村,相距才半华里,从本自然村村尾一排私人厕所过去,便是你们自然村,而你家就在村头。你爸是县城某中学老师,虽从没教过我,可我们认识——都是同一个生产大队,又离这儿近。可我和你家里人包括你从没打过交道,晚上找我去会不会和这荔枝……你叔叔在本大队中心地带开店铺,莫非要收购荔枝做醋?……

提起荔枝做醋,不禁想起白天的情景:一场强台风,几乎把成熟的荔枝全部刮打下来,今天凌晨我和许多人挑着箩筐,纷纷赶去河岸荔枝林,天黑啥都看不清,双手就在树下摸抓,不一会儿便拣了半担荔枝。天蒙蒙亮时,我已把一担荔枝挑到小镇上。谁知道,咱们公社就是本县盛产荔枝的地方,台风一刮,公家的荔枝树全面遭劫,到吃早饭时,镇两边已排满荔枝担!原先一斤2毛的荔枝,尽管核细肉甜,可因为掉地上裂开的口沾上泥,成了供过于求的“买方市场”,现时降至4分也没人要!即便买走的也不是零吃而是当作制醋的原料!

吃罢饭(荔枝早吃饱了,只胡乱叭了几口稀饭),我来你家,你不在,只你爸妈接待我。我见茶几盘上装的是荔枝,未等你令尊令堂开口,我便自个儿说起今日捡、卖荔枝之事,并自以为是地端出猜测。你爸听了笑了——以前路过你家去县城读书偶尔遇见你爸,却从没见过你爸笑过——摇摇头:“我阿弟的店没卖醋呀,他买荔枝干嘛?”接着,话锋一转,便问我在学校参加文革运动、毕业分配的情况。按正常年份,早在两年前的这个月是我大学毕业去工作单位报到的时间,可这场运动压根儿没结束,“毕业分配”一点消息都没有!你爸听了也皱眉头,说你是66届的,比我早毕业一年,早在前年7月就应分配工作,而现时还在外省高校参加学校“斗、批、改”。

交谈半个小时,似乎没话可说了,在静默片刻后,当我欲起身告辞时,你妈端来一碗荷包蛋甜汤要我吃(她啥时走开,我竟不知),我肚子里有荔枝撑着,焉能吃得下?推来推去,只得吃下一粒荷包蛋。你妈把剩下的蛋与汤端下楼时,你爸说了一句令我大吃一惊的话:“我们想把小女配给你,你看如何?”

你父母生你和姐姐、哥哥,小女指的是你。“什么?你小女?”

“对,她没对象,我们了解你也没找。”

“这……”

正这时,你妈上楼了,向我夸奖你。

这事来得太突然了,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你比我长三岁,虽在本大队中心小学读书,但你高我(你比我晚一年读书)两个年级,男女有别,从没在一起玩;进县城读初中,你在一中,我在五中;当我考入一中高中部时,你已是高三毕业班的学生了,尽管你作为领操员之一,每次课间操总能见到你娇健的身影与娴熟的示范的动作,但我和你之间……后来高考,你到个省某大城市一所五年制工学院深造,我则晚两年考入本省省会的大学读书……

“我回家和阿哥(注)说说,再……”我说着拔腿走了。

注:阿哥,指我爸,按本地习俗,儿女可直呼爸爸、妈妈为“阿哥、阿姐”、甚至叫爸妈及爷爷、奶奶的姓名。

8月5日

今天中午,你从大城市回家,我和你第一次见面。烈日炎炎,你家门前石埕上晒着收割不久的早稻谷子;你妈在家种田。

你家起新厝,在老屋前面空地上盖座二层小楼,未竣工,但已搬进楼下,可以住人。我跟你叔叔上二楼,你爸在那里喝茶。你呢,正斜身临窗坐着。一见我,你站了起来,我不知说什么才好,眼睛放亮,你娇小略胖的身材立即映入我眼帘,你的脸庞不算美丽,但很匀称,依稀看到你有双眼皮,娥眉皱着,一双眼睛闪着忧虑的光,注视着我,反叫我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

你爸唤声“坐”,你在我坐下后也坐在原位上。

喝着茶,听你叔叔说话:“我贤侄女和你一样是大学生,她66届,你67届,本来现时都毕业了有工作了,可……你们现时岁数不小,都到了结婚年龄,我贤侄女没找人,听说你也没找人,这次见面谈谈,看看谈得来谈不来,如果谈得来……你找人了没有?”

听了最后一句,我怔了一下,你叔叔已问过我至少两回了(还问了我爸爸),怎么……我不是傻瓜,懂得你叔叔是问给你听的,回过神把话再重申一次。“这就好就好,我贤侄女也没找人,你们尽可以谈谈。”你叔叔呢喃几句,便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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