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作家加国打工记(3)

2月20日
今日, 我提前1刻钟于 11:45 上岗。 师傅教我将一纸箱鸡肉 (已剔除全部鸡骨头) 切成细片, 和精白面粉, 放入滚烫油锅炸7分钟。 自己悟性不错, 一学就会,一口气炸了六锅, 花去一个小时。

2月23日
今天改炸猪肉肉丁时, 因为火过小, 油不够烫,肉丁被我炸 “糊” 了, 师傅骂 “炸个头”! 我心里不服 (火候是他掌握的, 我哪知道火小了, 这哪关我的事!), 想回骂他个”头”, 却终不敢开口, 默默地看他旋转开关,让火更旺, 将肉丁放回锅里重炸。

2月30日
后面这几天, 我又挨他骂, 这个 “头”, 那个”头”, 不下五次, 其中, 有一次他骂我后, 还敢凶女老板, 好像骂她 “你好个’头’…” 我听了惊咤不已; 难道打工的师傅敢炒老板的 “鱿鱼”!?

7月16日
七月天, 大暑天, 气温二、 三十度。 加拿大实行夏时制, 下午 7:00, 相当于非夏时制的 6:00, 夕阳还高高地悬于西天之上。 迎着艳阳, 一向怕冷不畏热的我, 一边骑自行车, 一边哼着 “打靶归来”等歌儿下班回家。 离家不远, 路过一处教会学校球场, 自己还过去和一群男女中学生打篮球呢。

9月15日
半年了, 我逐渐与女老板熟了, 发觉她性格豪爽, 态度和蔼, 不把我们做工的当 “低人一等” 看待, 尤其是和这位年轻的女传菜员闲时还有说有笑呢。 而且, 知道她也有自己的 “口头禅” ——爱骂人是 “死鬼”; 店隔壁是捐献物仓库, 专门有车将各地捐献箱里的衣物等收集了运来, 一位五十多岁的白人胖司机常常进店, 不买餐, 只买一罐饮料喝。 那一天是下午 4:00 我在后面吃饭, 听他一边喝可口可乐, 一边与女老板谈天说地 (他俩说英文, 我听不清也听不懂)。 我饭吃完了去餐厅扫地,拖地板, 这家伙刚走不久, 自己斗胆问女老板 “你和他说什么说这么久”, 女老板笑着说了, 末了一句是”这死鬼”! 我听了也笑了。 原来,这名司机是单身汉 (快六十了,一直没结婚), 说这两天房间打扫了, 饭菜准备了, 可他的那位五旬年纪的 “印巴裔女友” 却失约不来啦……

9月18日
更奇怪的是今天下午快下班时, 女老板还冲着师傅, 骂他是”死鬼”! —- 师傅正在火锅前炸糖醋排骨,不知怎地,突然听到 “呼哧” 两声, 油水四溅, 溅到师傅的脸上, 臂上! 我和女老板、 女传菜员闻讯, 先后赶过来, 一看, 不得了! 师傅裸露的双臂和脸庞被滚烫的油烫伤了好多处, 立即红肿出一个个包, 痛得他眼眶湿润, 眉头紧皱。 女老板从女传菜员手里接过药膏, 一边给他涂抹, 一边操广东话小声骂道:”你这死鬼, 怎么这么不小心…”师傅瞪她一眼, 不吭气, 由她抹着骂着。
听口音, 师傅、 女传菜员与女老板祖籍可能是同一个省的, 三人都会说粤语。 想想两都是女老板雇来的老乡, 他(她)们之间说话自然随便一点, 师傅被她抱怨几句哪怕是一两声, 也不会介意。

9月19日
今天上班时, 我特地带来一罐治烫伤的好药——烫伤膏, 给师傅抹药后高兴说 :”伤口处感觉特凉, 不灼痛了” 但没说 “谢”字, 只微微笑着看我一眼。 倒是在一旁观看的女老板发话谢了我并表扬我是个”有心人”。

9月21日
师傅带伤继续坚持操勺作业。 这日生意很好, 人多嘴杂, 地面自然脏些, 临下班前一个小时 (比平时多1刻钟)扫地与拖地板。 因为多拖一次, 拖布又没拧亁, 造成地滑女老板到餐厅后面卫生间方便, 不料在卫生间门口滑倒了; 听她大声咕噜一句 “你这鬼…” 哟, 她骂我了, 也骂我是 “死鬼”了…… 我脸红耳赤 ,这是我闯的祸! 也许看到我的表情, 转身笑了笑 :”没事没事, 你洗碗去吧!”
我应声 “哎”, 目送着她一瘸一瘸去吧台, 摇头苦笑, 转身进厨房。 我埋头洗着碗, 但心里没平静, 后悔自己没将拖布拧亁, 以至于…

9月28日
双休日, 没上班的我携外孙来住地不远的一处公园游玩, 不经意间和几位同自己一样来游园的老友提起女老板和师傅的口头语, 他们说是头一回听到这种有趣的口头语。 一位新乍到的广东籍的退休教授听我重述后笑了: 我们广东客家人流行这类 “骂人”的话, 但”死鬼” 一般是骂老公的,带亲切意,怎么女老板会这样骂我和师傅两名 “雇工” 呢? 他也不解。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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