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胡同五號(12)

第三集:

东北某农村。上午。

天上飘着雪花。室外零下二、三十度的气温,寒风一阵紧似一阵地刮着。

一座土坯累成的破宅院内,坐落着几间低矮的房子,木门破旧,窗户上糊着纸。屋内炕炉子里烧着木棒,火焰熊熊,不时发出几声爆响,室内温度很高,知青们身上穿的衣服很少。

在这个季节里,东北农村社队里的人们已经很少安排出工了,就只有呆在屋子里取暖侃大山。知青们年轻,精力旺盛,在城里住惯了,咋一来到农村都感到了很不适应。别的不说,就是做饭这一项就成了大问题。他们在家谁都没有做过饭,就是做饭用的也是煤炉子,而在这里做饭要用大柴锅还要烧劈柴,拉风箱的一通忙活还不得要领。开始时不是点不着火,就是火烧的太旺,一不小心烧到了锅灶外面,引着了柴火。顾得了东顾不了西,手忙脚乱的,不是将饭烧糊了,就是饭不熟,闹出了很多的笑话。

大概这就是农村的生活形态了,而自己动手生火做饭算是给知青们上的第一堂课。

知青们都贪玩儿犯懒,当然谁也不愿意做饭,所以,每到饭时不是你推我,就是我推你,做饭就成了摆在知青面前的大问题。结果,他们就用抓阄的办法决定下顿饭由谁来做。说来也怪,抓到做饭的总是清一色的男生。为此,女生们自然很是得意。男生们却变着法的做一些女孩子不爱吃的饭菜,要么不搁盐,要么盐放多了。每天为吃饭经常的争吵不休。

实际上别说孩子们,就是居家过日子的人家,除了家庭主妇之外也没有几个人愿意做饭的。

知青点杀了一头猪,这算是生产队送给知青们的见面礼,但如何将猪肉做熟成了难题。对知青点来说,这自然又要具体涉及到由谁来炖猪肉的问题。鉴于男生们以往的运气不佳和因为手臭屡屡败北的“战绩”,所以,女生们这次又来挑衅性地鼓噪着还要用抓阄儿的方法决定由谁来炖肉。没有办法,男生们只好硬着头皮来应战。结果如女生所愿,这次又被男生们抓到了做饭的阄儿,可以想象那种互不相让剑拔弩张的气氛,和一方得意而另一方沮丧的神情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简直可以用一触即发来形容。愿者服输,这是游戏规则,谁让自己的运气不好呢?

知青点灶房间。下午。

灶间里笼罩着一种悲怆的氛围,没有办法,只有认命,但不会服输,心里憋着劲儿呢。

一口大柴锅架在了屋子一角的灶台上,紧挨在一侧的有木风箱、水缸,堆放着的劈柴木棒有半人高。
男生们正在气呼呼地点火炖肉。他们将整只猪的肉剁成大小不等的块,包括前后腿、骨头和下水等统统都放进了锅里,然后胡乱的加上盐和作料一起炖将起来。他们有拉风箱的,添柴火的,搅动锅的,忙的不亦乐乎。灶台里冒出来的浓烟和炙热的火苗,烤呛的他们连声咳嗽,熏得眼泪直往下流。

女生宿舍。时间同上。

女生们则逍遥自在地在屋里的热炕上团团坐着打着扑克,吃着零食,聊着天儿。嬉笑打闹声不时传到灶房间。
这是些初出茅庐还不谙世故的女孩子们,自然不懂得做人和有付出才有回报的道理。她们认为这是男生们的手气不好,理应由他们来炖肉,我们女生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但就凭运气好这一点儿来说,就足够男生们羡慕的了。她们自以为享受被人伺候的感觉还真不错呢。

灶房间。时间同上。

看到她们如此得意的模样,男生们实在有点气不过,接下来再炖肉时就开始犯开了坏,决定惩治一下这些洋洋自得的女生们。

他们将猪大肠,肺头,甚至是猪鞭等炖至半熟的时候,就将它们从锅里捞出来搭在了锅沿儿上面,这样它们就不会在继续受热,自然也就不会在短时间内被炖熟了。而留在锅里的却都是好肉,待熟了以后,男生们就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先将好肉分着吃掉。黑小强他们来回穿梭于男生宿舍和灶房之间传递着热乎乎香喷喷的熟猪肉,吃的不亦乐乎。

当女生们大声地呼喊着问灶房间猪肉炖熟了没有时,男生就顺手将搭在锅边炖的那些半生不熟的猪下水拿给她们去尝,女生们的扑克牌玩的都正在兴头上,哪顾不上好好看就随便咬上一口,尝尝后大呼不熟,命令继续煮。她们支使着男生的感觉很爽,那个得意呦。她们就像驱使一帮衙役一样的随心所欲,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役着,一点儿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当然,男生们更得想着法的回敬了,来而不往非礼也吗。后来,女生们过一会儿就喊着让将猪肉拿进来尝尝,检查熟了没有,男生们则如前面的办法炮制,如此反复多次。直至他们觉得吃得差不多了再也没有多少好肉时,这才郑重其事地向女生们大声宣布:肉好了,炖熟了,你们快出来吃——吧。

这时,女生们听说肉炖熟了,就都纷纷放下手中的扑克牌,蜂拥至灶间,将铲子、勺子、叉子、筷子一起伸向锅里。捞啊捞,挑啊挑,夹上来的都是些肠子肚子心肝肺猪蹄子,要么就是没有多少肉的棒骨排骨猪尾巴。就这样,她们啃起来还啧啧有声,狼吞虎咽。一帮傻大姐儿们,就连放在灶台上还没有来得及下锅的生猪头都在看着她们笑呢。

这是一场空前的胜利,既解了馋又出了气,雪了一直以来都由他们做饭之前耻。男生们为此暗生得意,欢欣鼓舞。

要不说是孩子呢?很容易满足。

Leave a Reply

avatar
wpDiscuz
Lo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