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胡同五號(20)

常惠茵是个活的认真又很理性的女人,对平时看似不起眼儿的事情,喜欢在心里琢磨,多问几个为什么?女人在夫妻生活中一旦不认真了,接下来就开始出问题了。

所以,她知道任何事情千万不要被假象所迷惑。以为说荤话和黄段子的就只是男人们的专利和长项,其实不然,因为在这方面女人们也并不逊色,这样想问题才更接近些现实。

中午吃饭时,女人们每人手里都各自拿着一个饭盒,里面的饭菜各式各样,她们边吃边聊天,此时此刻也正是比烹饪手艺和家庭主妇本事的最佳时刻。

常惠茵是厂里长得最漂亮的女人,无论什么衣服,只要一穿到她的身上就特别的显眼,好看。不少姐妹都很喜欢和她唠家常,顺便讨些穿衣打扮的心得。实际上当时都是清一色的服装,基本上就没有化妆品和服饰,穿衣服谈不上搭配,那时有件衣服穿就不错了。但爱美是女人的天性,衣服和服饰再少,出门前也还是要捯饬一番的。所以,梳妆打扮是女人之间永远的话题。就像世界上有好人就有坏人一样,火柴厂里的姐妹们既然有喜欢常惠茵的,自然也有不喜欢她的人。有人嫉妒她的长相,有的妒忌她的能干,每每找茬儿与她过不去,还到厂长那里打小报告,说她的坏话。

吉祥胡同五号大院。

因为有邻里的这一层关系,常惠茵在火柴厂不时地拿回很多糊火柴盒的活计,分给大院里的几家人来做,这样每家每个月都能赚些油盐酱醋钱来补贴家用。

所以,糊火柴盒的场景在大院里几家人家茶余饭后的空余时间里交替着出现。

夏家窗前。夜

午夜时分,一个黑影蹑手蹑脚的来到了窗前,弯腰探头向屋里窥视着。此时月挂中天,身影毫无遮挡地映在了窗户纸上。这时,屋里突然灯光亮起,原来是常惠茵在起夜。就见人影赶忙跑掉从窗户上消失,急匆匆地迂回着溜进了郭家。从背影的轮廓和身高来判断很像是郭则加无疑。

这一切被夜里到大院外面胡同里上厕所的林德龙看了个正着。因为,这一夜正赶上林德龙白天吃的不对付,跑肚拉稀,到目前为止已经去胡同里的公共厕所好几回了。

黑家。傍晚。

吃完晚饭一家人正要各回各的房间,马秀珍叫住了黑幼欣:“幼欣,你等一等,我想问你,前几天你三姨给你介绍的那个对象怎么样了?行还是不行,你也不跟家里人说一声?”

“不怎么样,什么呀?跟个大闺女似的,一说话还害羞脸红,不问不说话,三脚踹不出个屁来,窝窝囊囊的,我不同意。”黑幼欣漫不经心地说着,说完还兀自笑了起来。

黑东良生气地说:“这像个闺女家说的话吗?左一句放屁,右一句用脚踹的,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啊?照你这样下去,还有哪个男人敢要你啊。不行,不能全听你的,我看那个男孩子还不错,你就不会去和人家好好谈谈?”

“您以为这是在谈生意啊,还要讨价还价的,亏您想得出。要谈您自己去谈,反正我不去,哪有这样逼着自己女儿去和一个不喜欢的男人谈恋爱的?这不又回到旧社会了吗?”说完扭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跟你爹说话吗?真是没大没小没有规矩。赶明儿老在家里,看你怎么办。”黑东良气的冲女儿的背影嚷嚷着。接着又转身冲马秀珍喊道:“我说你也不管管女儿的婚事?她都多大了,再不嫁人都成老姑娘了?”

马秀珍没有好气儿的数落着丈夫:“爱管你自己去管,闺女大了,找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有数,你以为这是买大白菜呢,随便拿一棵就行?这是选男人,一辈子过日子的男人,能那么随便吗?我看你是想把女儿往火坑里推,那样你才高兴,才满意呢。”

黑东良还想继续说点儿什么,看老婆也朝自己发脾气,也就不再多嘴说什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听着父母在外屋为自己的婚事争吵,黑幼欣得意的笑了。心想这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再一想这个比喻又太大不敬了,于是内心里有了些许歉疚之意。

殊不知,做父母的都是这样,为儿女操心费力,心里想着这都是为他们好,可人家愣是不领情,说多了还不招人待见。尽管如此,像这样的戏码儿还将一遍又一遍地演下去,直至儿女们感情都有了归宿。孩子们成家立业是每个当父母的最大的心愿。

其实,孩子早就没有事了,在这个年纪的孩子们,才不懂得将父母认为的大事当成一回事呢。自认为还早着呢,着的哪门子急呀?可夫妻俩不行,并未就此打住,在客厅里还在继续没完没了的打着嘴仗,似乎非要争出个子丑寅卯来不可。

第五集:

吉祥五号大院。早晨。

院中裸露了一个冬天的光秃秃的树枝渐渐爬上了嫩绿色,地面开始变得松软,微风吹来有了些许的暖意,太阳照射到的地方都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水龙头夜里不再被冻住,水池子里残存下来的剩水不再结冰,墙根和屋角的残雪在不知不觉中融化……

院子的上空不时飞过鸽群,拖着长长的哨音飞向远方。

此时,几家人的主妇们正在忙着做早饭,男人们有的忙着开大门到胡同里排队上厕所捎带着倒尿桶,有的回来扫院子,孩子们有的已经起来刷牙洗脸梳妆打扮,有的则还睡着懒觉赖在床上不起。

夏家。春天。早晨。

常惠茵家去年的雨燕今年又飞了回来,飞进飞出的衔泥叼树枝正忙着修整屋梁上的燕巢,做着产蛋孵小燕子前的准备。

又是一年春草绿,春天到了。

欧阳家。院子里。早晨。

欧阳黎明早早起来在门前小院里打陈氏七十二式太极拳,外套挂在左侧窗户前的银杏树上,时而停下来走到窗台上拿毛巾擦汗,时而走回原地一板一眼地打着太极。

张婉若在厨房里忙着做早饭,不时地朝院子里张望,瞧丈夫练功锻炼身体。

吉祥胡同五号大门口。白昼。

大门口左右两边分别矗立着的两只依稀可辨的石狮子,忠实地守卫在大门的两旁,尽管它们现已面目皆非,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但在它们的心里却丝毫不减当年的高大威猛,所以,它们每时每刻都在忠诚地守候着主人家的宅院不被侵犯。

但时代在变,人,不可能不变。

吉祥胡同五号大院正在悄然地发生着变化。

夏芳菲的妹妹夏琳佳早就暗恋着欧阳建国,她对妈妈与叔叔的不干不净的关系十分的反感,早就想离开这个家了,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她在耐心地等待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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