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胡同五號(22)

知青点。

夏琳佳果然是真的到东北找欧阳建国,也插队落户来了。对于她的到来,几个人十分高兴,都在一个大院里长大,自然十分亲切。但琳佳对她是瞒着家里人自己偷偷跑出来的事只字未提,他们也都被蒙在了鼓里。但欧阳建国是个聪明的男孩子,她从琳佳故意躲闪的眼神中似乎猜想到了事情必有蹊跷。

郭宝祥和林新生因为心里都装着夏芳菲,对这个小妹妹都争着抢着热情地关照着。

黑小强对这一切则表现的很冷漠。

夏琳佳是个多情又有心计的女孩子,从小在城里长大的她,到农村后亲身感受着农民的淳朴和厚道,享受着同伴儿们的友谊和爱护。

“欧阳,我喜欢与你在一起,与你在一起,我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敞亮多了。”夏琳佳温柔地偎在欧阳建国的肩膀上甜甜地说道。

“我也一样,不过,你们家里会闹翻了天的,如果她们不知道你来这里怎么办?”欧阳建国试探性地回应着。

“我不管,我讨厌我的那个家,我没有父亲,母亲和叔叔不明不白的关系让我心里不舒服,所以我逃脱出来了。眼不见心不烦,既然管不了,只有躲出来图个心静。”琳佳叹息着又有些庆幸地说。

当她看到欧阳一脸的愁云,不安地接着问道:“怎么,你很担心我吗?怕你不好向我妈妈交代,还是怕你父母亲不同意咱们俩人在一起?”

琳佳一连串儿的问答证明了欧阳建国的猜测,他预感到事情会变得很复杂,脸色一时沉重起来。

但欧阳建国忧郁的神情在脸上没有停留多久,就笑着拉起她的手轻松地说:“我们从现在起,就不要管那么多了,我们应该多想高兴的事才对。你说,好吗?”

听他这么一说,夏琳佳也跟着高兴起来。扬起她那俊俏的脸看着欧阳甜甜地说:“欧阳,你真好!你没有让我失望,我真的太幸福了。”说完送给欧阳建国一个香吻。

“是啊,妈妈和姐姐现在怎么样了?妈妈为我的事真的着急了吗?”她在心里悄悄问着自己。
“我是该给妈妈写封信了。”跟着她又在心里默念道。

第六集

夏家。白天。

邮递员送信到夏家。

常蕙茵接到了小女儿夏琳佳从东北农村寄回来的家信,从这一刻起,她那颗悬着的心始才稍稍放了下来。

她了解自己女儿的性格倔强,又正是处于反叛心理的年龄。既然她已经去了东北去找欧阳建国,那就也只有随她去吧。但自己应该给建国那小子写封信,嘱咐嘱咐他千万不能欺负琳佳。同时也要给女儿写一封信,让她不要惦记家,好好劳动,保重身体。

于是,她坐在书桌前,开始写这两封信。

夏芳菲的叔叔侯延年来她们家的次数更勤了,有时还住下来不走。其实他是想留下来多陪陪常蕙茵,因为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人了。侯延年算得上是一个真爷们儿,视承诺为生命的汉子,对战友临终时的一句嘱托,就不顾一切的用行动来兑现。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要付出代价的。俗话说,舌头底下压死人,而因为现时的中国什么都缺,缺粮食,缺蔬菜,缺鸡蛋和猪肉,缺食品,缺衣少穿的就是不缺少长舌妇。对此他不怕,但他却没有想到世俗观念即将会为他们带来多么大的打击和伤害,而且会来的这样快,却是他始料不及的。为此也让他们双双吃尽了苦头。

吉祥胡同五号大院。

果不其然,院子里的几家邻居对此议论纷纷,有人时常向夏家投来异样的目光。按说街坊邻居住着这些年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什么事都得有个担待才是,决不应作出落井下石看笑话的事情来。但是,人心叵测,今天见面还甜哥哥蜜姐姐的,明天就可以跟你来一个翻脸不认人,人心的变化无常由此可见一斑。人心隔肚皮,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知道。

林德龙家。白天。

席慕霞慌慌张张的来到了林德龙家,亟不可待的悄悄对宋欣璐神秘地说道:“宋姐,你知道吗?常姐家的那个乡下叔叔又来了,而且一来还就把窗帘拉上了,你说,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呀?”

说话时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情。你说这人什么时候最精神?就是当说别人闲话的时候最来精神了,那情绪激昂的语气,那眉飞色舞的神情,那有力的连说带比划的手势,就连气氛也被烘托的十分热烈。此时被兴奋所笼罩着的席慕霞的脸颊涨得通红,两眼闪着亮光,激动地嘴唇都有些微微抖动。这一切就在这一刻都被宋欣璐将席慕霞灰暗的心理和肮脏的心性体会到家了,心里说,这人是什么毛病啊?怎么别人家一旦摊上点儿事,就引起她这么大的兴趣呢?她平时可不这样啊?于是,她用鄙夷的目光扫视了席慕霞一眼,然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里顿时觉得很不舒服,脸也跟着沉了下来。常言道,哪个背后不说人,可哪个背后又不被人说。在你面前说别人的是非者,回头也会到别处去说你。多么可恶的长舌妇!宋欣璐现在倒很想听听她狗嘴里能否吐出真象牙来?看看她究竟要说常蕙茵些什么?想到这儿,宋欣璐马上变了一副笑脸,讪笑地说道:

“席大妹子,你我都是已经过来的人了,你说说这孤男寡女的在一起还能干什么?你巴巴地跑到我家里来就是为了问这个?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转着眼珠想了想感到太直白了就又揶揄地说道:“哎,你这人可真够坏的,那句话自己不说,非得逼着从我嘴里说出来。哼,我偏不,看不急死你!”

听宋欣璐如此说,席慕霞的一颗心放了下来,紧跟着脸上诡秘地笑了,急急地反击着:“哎呦喂,我看这姜还是老的辣。你看你,这不动声色的就能把话给堵在别人的嘴里,你这功夫是跟林大哥在床上学来的吧?”

“咱俩彼此彼此,你家郭老弟在这方面自然也是不差的,你看你们俩在一起时的那个黏糊劲儿,在没人的时候还不定怎么样呢?连我都跟着羡慕呢?”宋欣璐也不示弱。停了一会故作思考状,接着又说道:

“唉,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男女在一起,非亲非故的,时间一长准得出事不可,我觉得常姐他们还不如把事早点儿给办了得啦,省得背后让人惦记着说三道四的多不好。”

这话自然就是说给她这个在场的席慕霞听的了,但她此时正在说人的兴头上,根本来不及将此话与自己直接挂钩划等号。

但席慕霞此时女人的善良的心性倒是还未被完全泯灭,只见她皱了皱眉头说道:“咱们和常蕙茵一个大院住着,平时关系也不错,要不咱就给她提个醒,你看怎么样?”

宋欣璐急忙接过话头说:“不行,不行。这话不好说,更不好听,这是一个人生活中最隐秘的私事了。人常说‘劝赌不劝嫖’,这层窗户纸谁也不愿被别人捅破的,如果捅破了那她会记恨你一辈子的。不行,不行,真的不行,要说你自己去说,反正我不说。”

其实,她这番话的意思是告诉席慕霞,像人家的这种事千万别管,管闲事落闲人,不要做让别人不待见的事。

席慕霞忽闪着那双还算美丽的大眼睛,然后低头想了想,觉得宋欣璐说的在理儿,而她自己想的也太简单了。所以,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接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欲言又止的,但一时又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抬头看了宋欣璐一眼,就什么也没有说。于是,随手抓起一把瓜子嗑起来,兀自想着心事。

宋欣璐则手里忙着自己的事不再理她。而席慕霞不是傻子,反复咂摸着她刚才话里话外的滋味,越想越感觉分明是在说自己舌头长多嘴了。哼,老狐狸精,原来你在耍我,看来你们是一丘之貉,一路货色无疑,今后还得对她警惕着点儿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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