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胡同五號(58)

簡維民懵懂的看著王金花,他發現這一刻她十分的美,是他以前所沒有看到過的。人常說,一個女人隻有在孕育了新生命之后,才能蛻變成真正的女人,類似於鳳凰涅槃。艷美是少婦,成熟美則需要到中年時才能在女人的身上得以完美體現,而沒有婚配的美女美則美矣,但沒有味道,中看不中用,在她們身上總有還缺少點兒什麼的感覺。看到簡維民今天在自己面前總走神,王金花做出盡量輕鬆的樣子笑了笑接著剛才的話說道:

“你可能還想說出‘最毒不過女人心’,才覺得解氣了吧?其實,你真的還不了解女人。就‘痴心女子負心漢’裡的這個‘痴’字,其實就夠男人們研究一輩子的了。因為‘痴’裡面是含有小狡猾的,而形容你們男人的‘憨’字裡面除了愚鈍就是蠢笨,起碼缺少靈氣,所以又叫傻憨傻憨的,看似褒,實是貶,但你們卻始終不知,還沾沾自喜,自以為得意呢?維民,我在你面前放肆,今天是頭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說這些的目的,是因為我的心裡有苦。女人在社會和家庭中的地位,就注定了要吃苦和受累,是個隻能聽喝兒干活的角色,在家庭生活中頂多就是個配角,分量還不一定太重,但這不等於說就可以逃避擔當和責任。這是共性的東西,不是哪一個個人所能改變得了的。如果不服,試試看,准保讓你碰的頭破血流不可,並且是死無葬身之地。維民,過去在你眼裡,我是很堅強,但那是我硬撐著的,隻是一個表象,誰不願意找一個能干又可以依靠的老公呢?可能是因為我天生就沒有那個命,所以隻有自己苦干。每天想著讓婆家滿意,讓丈夫舒坦,讓孩子快樂。那剩給自己的還有什麼呢?……”

她像是說給別人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給自己做了一個總結,下一個結論,或者是自我剖析也不為過。但說到這裡,她哭了,曾經是那麼堅強的一個女人,此刻卻哭得像一個孩子。簡維民也很激動,也跟著留下了感動的淚水,他是被王金花徹底地感化了也未可知。我們大家知道,律師是沒有良知的,吃了原告吃被告,兩頭通吃的行業裡還會有好人嗎?但就此刻的表現,善良的人們但願他是個例外。良久,簡維民說道:

“古人說,一等人不用教,二等人打著教,三等人教了也白教。就是說這書分誰讀了,沒有悟性的人就算讀到了碩士、博士又有什麼用?學問用不到正當的地方反而起了付作用。金花,我獨服你一個,這也是我的心裡話。”

金花說:“你就別再給我戴高帽子了,我知道你話裡有話,把我列入你所說的三等人沒有按你教的去做吧。你不用解釋,我懂,誰都希望自己的意圖能在別人身上貫徹體現,也就是你們知識分子常常挂在嘴邊上的冠冕堂皇的所謂‘善解人意’吧?但對做人,我有我自己的理解。你不是總開玩笑地問我手包裡鼓鼓囊囊裝的都是些什麼嗎?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了,那是一本老子的《道德經》,並非一般女人包裡面隨身帶的都是化妝品。你別看我們家是農民,但我爺爺可是前清時的舉人,他留下來很多書,而且還都是線裝版的。很小的時候爹爹就教我讀了《女兒經》,《弟子規》和《增廣賢文》是我自己識字以后偷偷地讀的,此外還讀了很多古代散文,我覺得那裡面關於人生的一切東西都包含在其中了。現在的書本學問除了科學知識部分,其它都淺顯得很。難怪現在人們的道德水准這樣低下,而自私的欲望卻又十分強烈和旺盛,究其原因就在於讀書太少而又沒有領悟到書中的精髓,所以才造成智商低下和情商的缺陷。他們不知道世界上還有比物質更重要的東西,那就是知足常樂的快樂精神既可以娛人又可以自娛。自己心情好了才有可能影響到別人心情的好壞。”

以上這些令簡維民汗顏的話,說來想必對他是個刺激,他的不自在,王金花是感覺得到的,男人在女人面前都好面子,所以她就想將要說的話就此打住停下來。但想了想還是有些話沒有說完,既然是在好朋友的面前袒露心扉,那麼就不應該有所隱瞞,以便讓簡維民徹底了解一個完整的自己。於是,她干脆就一股腦兒地都說了出來:

“人生在世,無非是面對官場和情場,如今官場上干爹干娘的盛行,情場上紅顏藍顏的也大行其道,被包養的美女和吃軟飯的帥男也不在少數。在我看來這並沒有什麼不好,你告訴我,人要活在現實裡才對。我也知道場面上的事情無非是錢和色,權叫什麼?權其實是孫子,但它老想著當爺爺。我們這些年送出去多少錢?這你心中有數,我們既當過孫子也當過爺爺,總而言之,我們活的還算暢快和滋潤。那我們究竟損失了什麼呢?說到底不就是錢嗎,好吧,錢沒了,我們還可以再掙,隻要我們的精神不倒,精氣神兒還在,就可以一直走下去。”

簡維民心裡知道,其實男人算個什麼東西?無非是張牙舞爪,好大喜功,坑蒙拐騙,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而已。與眼前和周圍這些靠本事掙錢的女人比較起來,真是一文不值,更不值得一提了。因為男人從生理上就比女人強健,單純地就某一方面將兩者做比較,其實對於女性來說是很不公平的。假如將男女的綜合素質做一個比較的話,其結果你就會發現男人並不都佔有優勢,無論是在歷史上還是現實生活中,巾幗不讓須眉的典型案例比比皆是,在我們的平常生活當中,陰盛陽衰已成為了一種普遍現象。例如女強人或女漢子的稱謂,已不僅僅是單純的褒獎,而帶有包括男人在內的所有人的尊敬和推崇的意思在裡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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