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uit Blanche

本报专栏作者: 一 楷

即将进入冬季的多伦多在寒冷来临之前又好好地疯狂了一把,形形色色的艺术展多如牛毛,闹市的大街小巷更在周末时聚满了各种狂热的艺术家,更把整个活动推向了高潮,整个城市好像成为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油画布,浓郁的艺术气息把多伦多人带到了法国巴黎。我作为一个艺术工作者,我带着无比好奇和惊讶的眼光审视这场艺术盛宴。

我有一份学校作业是要求写一篇有关于多伦多国际艺术展的报告。于是,我如期到了城市展示中心,一楼是售票大厅,转角到了二楼展厅,眼前的景象震惊了我,楼下是熙熙攘攘的繁华闹市,但是,楼上却宁静肃穆的好像是庄严的王宫, 每一个人都穿着精致,男士大多穿着西装,女士大多穿着裙装和高跟鞋,大家安静的穿梭于艺术品之间,仔细地品茗着每幅作品。我记得在国内的时候曾参加过几年的双年展等全国高规格的艺术展,展品与展品鳞次栉比,这使得观展人之间也摩肩接踵,毫无任何展示设计可言,可能有人要争辩,这些是临时展示,不能和美术馆,博物馆相比,可是要知道,舞台设计,车展设计无疑都是临时设计,但是,这正是展示设计的精髓,在最短的时间内,利用所有的空间和材料创造出最立体,最合理的布局。而且,双年展的展厅内无比的嘈杂,闪光灯此起彼伏, 观展人人手一杯饮料,衣着也是五花八门,大多都远看好像叫花子,近看原是艺术家,随意的好像是去楼下超市,喧闹的好像世界杯足球场。而在多伦多国际艺术展厅里,少了来回巡逻的保安,没有人手持手机、相机偷拍展品,更没有人进食和随意丢弃垃圾,每个展品之间都有足够的视觉负空间,偌大的展厅在展示设计师手里好像一块可塑性橡皮被分割成无数小画廊,每个陈列室里都有一张办公桌,如果你相中了任何一件展品可以立即与画廊进行交易,所以,这其实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因为这场商业战中每一样涉及物品都价值超过十万,而在这平静高雅的背后,每个画廊都争夺着有限的客源,商业化的操作下艺术品可能只是化身为几百万美金的数字符号。

我仔细浏览了所有展品,我发现,绝大多数雕塑和绘画都是抽象作品,国内作品还是以学院派的写实作品为主,要不就是稍加变形的象征主义作品, 时常可见的是巨型的写实油画,题材也比较局限于人物,这些作品给我一种非常压抑的感觉,一张巨型写实油画从开始到结束,不吃不喝也要两个月时间,而且要精雕细琢,这样的画怎么不会带给观者一种苦大仇深的压抑感呢?但是,这次多伦多国际展上,我看到艺术家集中精力于绘画载体的多样性,艺术家的做画工具并不仅仅局限于油画布了,各种材料让人眼花缭乱,塑料,玻璃,金属,木材,橡胶等等。我非常喜欢的一组作品采用了丝网版画技术,但是,把玛莉莲梦露儿时的素描稿印在了厚厚的一叠手纸上,再用粉红色的绳子装帧,虽然最后的作品好像是霉变了的日记,但是,我真的好像穿越时空,回到了玛莉莲梦露纯洁的童年,正在和她一起翻看她的儿时相册。我觉得天马行空的想像和材料大胆的运用是国内艺术家所需要改进的。

其实, 艺术该带给观者享受,而不是成为一个沉重的课题, 而艺术家更不是苦行僧,他在愉悦别人的同时,更应该愉悦自己。

当天午夜,我的手机铃声此起彼伏,都是朋友叫我去参加一个叫 Nuit Blanche 的大型城市艺术展,我说太累了,不去了,于是,半夜三点我的一群朋友霹雳扒拉来敲我的门,硬是把我从被窝里锹了出来,我带着惺忪睡眼被架去了街头艺术展。

凌晨三点的大街上一反常态的热闹,大批的行为艺术家走上了街头,我看见有一个朋克打扮的艺术家双手托着一个沉重复古的画框行走在大街上,原来他想展示的主体是人体就是艺术,行为就是艺术,朋克更是艺术,这还是简单的容易掺透的行为艺术。当我们的车驾驶到教堂街和国王街的时候,我的一个朋友突然惊恐的大叫起来,原来,在迷蒙的夜色之中,有一支送葬的队伍,整个队伍都是黑色死神装扮,乍一看你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但是,当你发现这支队伍的时候,它已经近在眼前,好像从天而降的死神一般,他们抬着一口承重而巨大的棺材,难道整个主题是死神也要面对死亡么,我们由好奇心的驱使跟着这支队伍,队伍到了教堂广场的草坪上突然停了下来,整个棺木突然直立起来并轰隆地打开了,送葬人统统单膝跪下,棺材里面喷射出大量的烟雾,烟雾散去走出了魔鬼,这是无比惊悚诡异的一幕,此时,魔鬼突然唱起了歌剧,是一种凄凉空灵的歌声,歌声感动了在场的每一位观众,这是一个结合舞台设计,行为艺术和音乐歌剧的完美杰作。难道这个主题是魔鬼也会涅磐还是任何生命形式都在毁灭中重生,死亡即新生。当然,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诠释,但是,这样的行为艺术在没有任何的金钱驱使下,还可以完成的如此庄严隆重,可见这是一群多么执着的艺术家。

随后,我们还看到了露天临时的蹦迪舞池,光怪陆离的街头装置,简单来说,多伦多人发动了整个城市把每一个人都变身为艺术家,平日里隐藏着艺术细胞都在这夜淋漓挥洒。如果说多伦多艺术展展示的是高尚的艺术,那 Nuit Blanche 就是非主流的平民化的,但是这是一场奉献给全民的艺术展,更是一场真正把艺术带进民间的盛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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