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人在多伦多(三)

本报专栏作者: 一 楷

上次说道胖阿姨要写假材料,假工资才能勉强应付加拿大政府规定的巨额担保金,这下胖阿姨可是左右为难了,唉,这加拿大人也太不了解中国国情了,50多岁的中国人,月收入近万的夫妻不是很多的,因为这代人,受的磨难多,教育少,成功的只是那么极少数吧。

那么众多想留洋的就只能遮遮掩掩,虚虚实实的,其实这样的家庭,把小孩送到国外,小孩会很艰难。但吃苦耐劳,勤劳勇敢的中国人,相信自己的孩子还是会像他们的祖辈一样白手起家,出人头地的。胖阿姨很有意思,她自己在一个跨国公司扫地擦桌子,是一个清洁工,虽然干了十几年,可白搭,始终是临时工一个,每月工资800元,所有福利与她不搭界,就是中秋发月饼,她也只有闻味道的份儿。

加拿大的签证官,这种国情,也是搞不清的。 胖阿姨填留学表格的家庭收入时,叫公司的白领小姐帮忙,写上这个著名的跨国公司的伊妹儿,地址就写上比利时的公司总部地址,上海部外国总经理的直线电话。光明正大的写上,自己是公司员工。至于,是临时工还是正式工,加拿大的签证官是搞不清的。胖阿姨说,嘿,如果加拿大签证官要电话抽查,打到我们外国老板直线电话上,一问,公司有一位胖阿姨吗?外国老板,肯定OK,OK。因为,公司里那么多员工,外国老板倒不一定认识,但是,每天为他整理房间的胖阿姨,他是再熟悉不过了。

反正表面上,胖阿姨是名正言顺外国公司员工。这一关肯定没问题。至于,那60万左右的现金担保,那就靠”调兵遣将”了。

实话说,一个上海工人的工资,一辈子不吃不喝不穿不用,也存不到60万元的,以前上海的工资,每月是36元。改革开放,取消大锅饭,刚要涨工资了,却被宣布下岗了。所以,胖阿姨说,靠工资是发不了财的。只有抓住机会,发点横财,才能办点大事。为了孩子的前途,为了能出国,为了能出人头地,也只能豁出去了。真是假时假亦真,假是真时真亦假,让他们签证官去发”生死牌”吧。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胖阿姨还没有将事情告诉孩子,怕影响孩子的高考,胖阿姨自己一个人担惊受怕,不过,胖阿姨费尽心机办出国的故事总算有了下文。虽然她的各方面条件不优秀,但是那批一共有60多人的材料送到加拿大大使馆,却只签证下来了两个人,其中就有胖阿姨的孩子,而且,胖阿姨的孩子是唯一的难得的4年全签。说句大俗话,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把胖阿姨笑得合不拢嘴,不停的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胖阿姨去拿护照签证那一天,一见到中介经理的面,就直嚷嚷,谢谢,开心开心,还念念有词的说,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我孩子大学也考上啦。

不料中介经理却很沮丧说:你是额瓜头碰到天花板了,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你的钱是最紧巴巴的,却签下来了,而且是4年的,你付给我的费用又是最少的,我这有好几个有钱的家长,担保金都是100多万的,单单中介费就是你的好几倍,如果能帮他们签下来,咳,我倒不会收他们的答谢费。但是,平时滔滔不绝的胖阿姨,后来告诉我,其实签证顺利,不但钱要有保证,小孩的学习材料也要优秀点,留学的思路要合理点,保证金的来路要清晰点。据我所知,胖阿姨在那4年中,像老鼠搬家一样,不厌其烦,不辞辛劳,为的是把家里的现金从一个银行,搬到另外4个大银行,为的是防止签证官怀疑,一个银行可能作假,4个银行作假的可能性就为零了。把家里的一套房子卖掉,现金补充到保证金里,把家里另一套房子,出租,租赁合同和房产证一同送上去,使经济来源丰富些,胖阿姨整个人心思很投入,准备得时间很充分,这些都是签证成功的保证,不能仓促唐突。成功,要借东风,但更要万事俱备才行。

胖阿姨说,当时她是从心里感激中介经理,真心的要感谢他,只是先忙出国的准备了,转眼就到了留学生背上行囊飞往加拿大的那一天了,胖阿姨回忆说,那天一早起来,她鬼使神差的抓起了电话,打给了中介经理,聊了几句,突然中介经理说,你的孩子的入关证还没给你呢,什么?胖阿姨大吃一惊,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啊,入关证没有,到了加拿大的入关处,也就是白跑一趟啊。阿姨火速拦了一辆出租车,去拿回了这张进入加拿大最最关键的入关证,没有入关证,这后果真是不可想象,这中介经理其实是气恼于胖阿姨没有给犒劳费,故意知情不报,真是一点职业道德也没有,就是谢礼没有及时收到,也不能出此下招啊,这天如果没有打那个电话,谁还知道有张入关证啊,胖阿姨又惊又气,有好几天,摇头晃脑的,搞不明白这人怎么能这样狡猾呢。但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真是有志者事竞成。孩子可以如父母所愿,破茧而出,飞向多伦多。
话说这上海人,要么不想离开上海,一旦认准方向,就很执着。这出国,可谓是出得去也要出,出不去创造条件也要出。听说近年,这上海家家都在谈出国的事,有想的,有准备的,有琢磨的,有在努力的,这不,就连我表哥,已经为他那8个月的宝宝筹划着出国的宏图了。按这趋势,上海要万人空巷了。上海的出国潮正方兴未艾,没有出去的想着要出去,已经出去的又怎么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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