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自恋的并有自私基因

本报专栏作者:李昶 (供稿)

首先承认,这是一个很复杂和不好谈的话题。
心理学上,有个分支,叫”客体关系学”,或说是”客体心理学”。其研究的主要内容是主体的个人,与他人和外部世界物体之间的联系。说白了,就是他人和物体,在本质上是我们客观认识到其存在并将其作为自我的延生来看待理解的东西和内容,包括与其打交道。说白了,即他人是自我的外化部分。
与”客体心理学”紧密相关的,是”自我心理学。”其研究的是个人的自我定位,以及自我与他人和外部世界客体的关系。
再说白一点,即一个健康的人的心理,一定是处在于他人和事物的融洽结合中。但是同时,人的一切观点,情感,行为,包括关系,都首先是从自我发出,以自我考虑为核心(自恋)的并以此来设计的。
这里还有一本对西方思想影响很大的书,叫《自私的基因》(The Selfish Gene)。它的作者是英国进化生物学家理查德o道金斯,于1976年出版。此书主要是关于演化论,其理论构筑于乔治o威廉斯(George C. Williams)的书《适应与自然选择》(Adaptation and Natural Selection)之上。道金斯使用”自私的基因”来表达基因中心的进化论观点。核心观点:基因的传递,是以自我繁衍的最大化来进行的。
虽然本书将基因描述为”自私的”,但并不是说基因具有意志或者由自私的动机所控制,而是说基因的行为”看上去”是自私的。就是说在生物体中的基因总是向着有利于基因自身的传播方向。本书还创造了迷因(meme)一词,用以表示人类社会文化的进化的基本单位,提出”自私”的复制机制同样适用于人类文化。
在现实生活中,我经常很感惊讶,千百年来,人们不断编造美丽甚至是善意的谎言,来把自己(自我)描述成是动机是那样的崇高,或是那样地为了他人的利益而给出和自己有多么伟大地奉献。
我们同时看到,在中国,过去几十年来,以洗脑的方式,鼓吹鼓励”大公无私”。而那些年代培养出来的人,现在执掌了这个国家上上下下的权力。有一点大家如今都清楚:那些上下的现今权力集团中的人,有相当大一部分其实都是极度自我的贪官污吏。这就证明”大公无私”从理论到实践都是失败和行不通的。
再举点例子。一个年青人,爱上了另外一个年青人,自己认为的爱上对方的动机是他/她聪明,帅气,漂亮,儒雅,敢闯,努力,谦恭,上进,如此等等。有的还是爱的死去活来的。其实,天下哪去找如此好人?那是荷尔蒙刺激下产生的偏见和幻觉罢了。
还有,那些所谓的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人。比如,中国人广为熟悉的白求恩大夫。加拿大主流社会对于白求恩大夫的评价,远不如中国人来得高。他离开加拿大,很大程度是因为他的离婚和酗酒的原因。他最后到了中国,帮助中国人民的抗日事业,作出了奉献和牺牲,值得我们感激和尊重。但是,对他个人而言,恐怕很大程度上他是在给自己找解脱。(注:我上世纪90年代,在蒙特利尔白求恩大夫当过血液科医生的那家医院实习过,那里几乎很少人知道他的名字。)
二十多年来,我在心理辅导治疗的这个领域,与成千上万的各族裔的男女个人夫妻谈过话,打过交道。我如果仔细问询下去,我还真没有见过纯粹的为爱而爱上的。举个例子,所有的谈恋爱,在本质上都是有先决条件的。每个人,都会根据自己的出身,环境,地位,学养,气质,来评估一个可能的潜在的对方和情人。小说电影中的一见钟情,可能出现,但是,是基于已经假定对方已经符合了你的一些基本期待和条件而成立的。是以你自己为核心来定义来取舍的。
说回自恋。自恋在本质上是以自我为中心来看待自己和他人的。那是追求一种对个人的荣誉心和虚荣心及满足感。自恋的英文和希腊文为”Narcissism”, 即从希腊神话中的美少男 Narcissus 爱上了自己在水中倒影的故事而来。
希腊神话是深刻的。希腊神话和罗马法,是现代文明的源头。Narcissus神话,揭示的不是一个故事,而是人性中那些很深刻的东西。其实,也就是说,人在本质上都是自恋的,或是自私的。人基本上是不以他人为前提来生存的(除了父母对子女)。
那么要问的是,人在本质上都是自私的吗?在很大程度上,yes。人一般都是在从自我利益上来考虑问题,处理事物,交接人际关系的。那么还要问的是,是否所有的人的行为,人际交流,都是以自私为出发点的。那倒不一定。比如,父母与子女的关系,老同学老朋友之间的关系。这里涉及的是另外一个问题:即人的动机, 是可以利己或利他的,可以分别出现在具体的问题上。
但是,凡事不承认人是自私的文化,到头来,人们大都变得极度自我中心和自私。比如,在中国,说了几十年的大公无私,人民利益,到头来,人们看到的大都是满嘴假话,贪污腐败,自我利益,坑人害人,败坏作假。你看看,在台面上的上半身都是君子,在台面下的下半身都是流氓。
这就是不承认人是自私的文化,教育出来的干部队伍中的相当大一部分人,大都成了那些教育他人要成为君子的伪君子。
同时需要指出,在生物学上,自私的基因中包涵的观点,与基于物种或生物体的进化论观点有不同,它同时能够解释生物体之间的各种利他行为。两个生物体在基因上的关系越紧密,就越有可能表现得无私。比如在父母家族关系上,人的无私部分可能显现。
总结一下:本文要想说明的是,人的自私和自恋,是有着强烈的心理生理基础,同时,也有着基因传递的基础的。我们人,只有当我们敢于承认我们的自我和自私的部分,我们才能够有意识地克服控制那些自私自利的部分,考虑到他人的利益和发展,共创人际之间的和谐发展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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