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都市(一) — 错误的移民抉择

本报专栏作者:佳音

每一座有人存在的城市都是充满了欲望的都市,这句话不是美国肥皂剧《欲望都市》中的台词,也不单指灯红酒绿的纽约,这是个放之于四海而皆准的道理。无论身在何处,钢筋水泥筑造的城市森林总是有办法将你吞没,从身体到灵魂。

婚姻是什么?也许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在心里好好的问问自己,也许对有些人而言,婚姻是有了一纸保证,和感情的质量无关;也许对有些人而言,婚姻是对爱情的一种承诺和延续;而对另外一些人,婚姻只是物质交换或最快致富的一个途径。

美美属于最后一类,她做了在这个欲望都市里很常见的一种选择。作为一个小小年纪就飘洋过海出国深造的留学生,学业完成后她和其他留学生面对着同样的一个难题,那就是身份。多年的加拿大求学生活已经让她习惯了这个有着蓝天白云的国度,这里有她喜欢的自然环境,有陪伴她成长的朋友,更记录着7年来她经历过的点点滴滴,相比于她曾经生长的中国,加拿大对美美而言,有着更深的感情和含义。

为了留在加拿大,美美想尽了所有的办法,办理工作签证时甚至被同是中国人开设的中介公司骗去了1000加币,而那是美美辛辛苦苦打工挣来的血汗钱。这次被骗的经历更让美美坚定了留在加拿大的决心,在只有不到60万中国人的城市里都会被同胞欺骗,更别说回到对她而言已经有点陌生的中国了。虽然美美对中国人的悲观论,我并不赞同,但毋庸置疑的一个事实是,越来越多的中国人把在中国时惯用的一些小聪明或不光明的小伎俩带到了加拿大,而且多数都使用在同胞身上,这点尤其体现在个别的中国房东、房客、中介,甚至是移民公司上。有因必有果,古语云: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人造孽,后人遭殃。这些龌龊的小聪明、小伎俩必然会在不久的将来显露后果。自从抱定了绝不回国的决心后,美美开始留意起任何一种可以留在加拿大的方法,拿到工作签证再申请移民是最正常的途径,但移民申请的时间和结果都有很大的未知性,而且拒签的可能性比较大,这在美美那些曾经申请移民却最终失败并黯然回国的前辈身上有很多例子,美美不愿意用几年的时间去等待一个未知的将来。投资移民是最简单也最稳妥的方法,只是美美深知国内的父母虽然经济上比较宽裕,但离投资移民的要求还有很大的差距,她不想让父母在付出了上百万人民币培养她成材之后,还要使尽浑身解数的去为女儿的移民梦倾家荡产。曾经有朋友建议美美去申请难民,在她的身边也不乏有这样去做,并成功留在加拿大的人,但一想到要为此而去背什么莫名其妙的功法,甚至说出一些与自己想法和经历相违背的证词,美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那就是假结婚,虽然结婚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但假结婚只是履行一个表面的形式,当取得加拿大绿卡后,两个人就可以毫无牵挂的分开。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美美决定铤而走险的以假结婚方式留在加拿大。

寻找“结婚对象”的过程并不顺利,美美最后不得不向中介求助,在付了上万加币的手续费后,她如愿找到了一个“愿意”结婚的男人。对方是个独居的台湾人,年龄比美美大了10几岁,初次见面,美美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他保养有方,看起来温文尔雅,经过简单的自我介绍,美美知道他移民加拿大已经有很多年,有一份正式的工作,虽然薪水不高,但生活无忧。中介告诉美美,这样条件的结婚对象打着灯笼也难找,以男方的背景,在担保美美移民中不仅不会受到加拿大移民局的怀疑,而且应该会很快得到批准。放下心头重石的美美庆幸自己得到了命运的青睐,却没有想过这样条件的一个男人,何必要依靠假结婚来挣钱。

为了确保结婚的真实性不被怀疑,美美在中介的安排下和台湾男人出去旅游,拍摄了穿着一年四季服装的照片,结婚登记后,两个人还举行了一场简单但又不失隆重的婚礼仪式,那些到场庆贺的所谓“亲朋好友”自然也是中介临时拉来凑数的“群众演员”。说到这个细节,我对现在这些从事此类中介服务的人员真是充满了“敬佩”之情,从两个人的“相识相爱”直到“相依相伴”,他们竟然能设计的如此周全而天衣无缝,甚至连婚宴的宾客都能一手包办,只是不知道移民官员会不会发现每隔一段时日,这些专职的“亲朋好友”就会或整体或零散的不断出现于各个婚礼现场,然后再以他们的名字来证实一场婚姻的真实性。如果相关中介人员为避免此类纰漏发生,而不定期的对“亲朋好友”的群体成员进行更换的话,相信这一定是个“尽职尽责”的中介,难怪乎当下的移民审批官员会对海外团聚移民抱有如此之高的警惕度,也难怪有些情真意切的真夫妻会被当成假结婚的案例而被迫分隔万里,有情人难成眷属,原来一切都是这些前人作孽,导致了一些后人遭殃,而且这个孽源恐怕会影响后人很久很久。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准备后,美美递交了结婚移民的申请,不出中介预料的,申请审批的过程比较顺利,移民部甚至免除了美美的面试。6个月后,她终于如愿以偿的拿到了期盼已久的登陆纸,在接到那个装有登陆纸的牛皮信封时,坚强的美美流下了高兴的泪水,她终于可以合法的居住在加拿大了。

美美的台湾丈夫起初表现的十分君子,在美美收到登陆纸后还主动开车带她去瀑布的加拿大边境履行了登陆手续,之后为了庆祝美美顺利拿到绿卡,还请她在赌场潇洒了一回。从赌场出来,他建议两人当天留宿在瀑布边的酒店,并答应两人分房,美美同意了。两人在多伦多时,为了保证婚姻真实性不受到怀疑,已经从谈好假结婚时起就居住在同一个公寓中,每个月美美会把自己应该承担的那一半房租准时交给台湾丈夫,而他也从未越雷池半步,因此,美美对他有着最基本的信任。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半夜,美美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她的台湾丈夫站在门外,气定神闲的要求进她的房间,美美拒绝了,他脸色铁青的转身而去。几分钟后,他打电话来说,如果5分钟之内,美美不出现在他的房间里,那么明天他将把假结婚的真相透露出去,到时候美美不仅会失去刚刚到手的绿卡,还将承受几万加币的损失。听到他的威胁,美美泪流满面,这就是上帝对她的垂青吗?虽然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绿卡,却要在同样的时刻失去自己的尊严。

美美最后还是妥协了,她虽然为假结婚而付出了几万加币的代价,最后却还要接受台湾丈夫不定时的临幸,而且此后台湾丈夫一改从前的儒雅,变成了严苛的君主。美美不仅要工作,还要承担全部的家务,他的态度时好时坏,美美要终日看着他的脸色度日。美美曾想分手,无奈对方一直以身份要挟,已经隐忍了这么久的美美,实在不愿意功亏一篑,但对人生的未来,她却充满了悲哀和绝望。

人生的路上会出现很多十字路口,我们时刻面临着艰难的选择,然而有一个事实无法改变,那就是你必须前行,生命不终止,前进就不会停止,所以在每一次的抉择之前,都要扪心自问,我要的究竟是什么?这样做是否值得?希望美美的经历不要再出现在任何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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