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都市(四) —距离的魔咒

本报专栏作者:佳音

爱情长不过加拿大与中国之间的千山万水,情意在分离的时光中慢慢变质,就像夏天里隔了夜的面包,外表鲜润的颜色还在,内里却早已腐败发霉,也失去了被品尝的可能。

早年间曾看过一本浪漫的爱情小说《穿越时空的爱恋》,内容大意是一个现代女孩偶然穿越了时间的隧道,回到古代,并爱上了那个时空中存在的一个男人,经历了很多挫折和艰难的抉择后,这个女孩最终决定为爱而放弃现代生活的种种好处,也放弃现代空间里的朋友、亲人,所有的一切,而留在古代,和心爱的人生死相守。故事结局虽然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我一直为这个不顾一切的女孩捏了把汗,不知道如果她在那个本不属于自己的时空中过的不幸福了该怎么办!如果小说最后设计出一种时空穿梭机让她可以在过去与现在之间自由往来,也许才是最完美的结局。不过老公一语惊醒梦中人,他说:“分离两地的爱情或婚姻都会变得岌岌可危,就别说还要穿梭两个时空了,最后两个人一定是分手收场,古时候可以协议离婚吗?”说到协议离婚,真要感谢一下这一人类文明的大进步,至少女人有了一半的主动权,不必为了分开而煞费苦心的让老公写休书休了自己,想想古时候的女人真是可悲,要离开一个自己不爱或是不爱自己的男人,只能变成疯子或神经病才能得到一纸休书,你想自己离开或与别人私奔,那对不起了,等待你的不是游街就是沉猪笼,现代社会万岁!

我的以上感慨均是近日听到的一个故事所赐,这里隐去主角的真名,只以小爱代替。小爱是个傻女孩儿,这里的傻不是指智商不够,而是她对很多事情的态度会让人觉得憨中带傻。当年小爱为了爱情而放弃上海的高薪工作,远离年迈的双亲,来到陌生的加拿大,登陆之初,作为移民主申请人的老公一直找不到满意的专业工作,又不愿意屈就的去打零工,唯一的选择就只有继续深造。虽然两个人移民时带来了所有的积蓄,但坐吃山空的日子还是让人焦虑不安,尤其是在老公开始上学后,助学贷款也弥补不了财务的紧张,面对着银行帐户上日渐减少的存款数字,小爱坐不住了,因为受语言不好的限制,她只能选择一些工作繁重而语言要求不高的工作,最后在一个朋友的推荐下,她进了一家食品加工厂工作。从小养尊处优的小爱第一次进入高温的操作间不到30分钟就被同事抬了出来,但想到上学的老公和家里的经济情况,她又硬着头皮再次走了进去。对家庭的责任感让她默默的接受了工作中的种种不适应,从身体到精神。

两年后,小爱的老公毕业了,但专业工作并没有如预期那样遍地可寻,小爱劝他放下身段,从底层做起,但心高气傲的他拒绝了。几个月后,他告诉小爱,已经申请了本校的MBA,录取应该不成问题,只是高额的学费没办法解决。面对他祈求的目光,小爱拿出了家里的全部积蓄。上了MBA的他变得更加骄傲,从前分担的家务也开始不再沾手,工作了一天的小爱回家后还要做饭、做家务,短短的两年多,就让她从一个妙龄美女变成了不修边幅的黄脸婆。但这样的忘我付出并没换来老公的一丝感激,相反地,小爱在他眼中渐渐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有时他甚至会流露出一些嫌恶的神情。身边的朋友都劝小爱要注意一下自己的保养,可是小爱只是一门心思的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家庭和老公身上,与整日衣冠楚楚的老公相比,小爱显得质朴的有些老土了。MBA最后几个月的课程是安排学生去中国上海的几家大型企业实习,实习时间为一个月,小爱送老公去机场的时候哭的象个泪人一样,而老公却忙不迭的要推开怀里的她,似乎怕小爱影响了他“完美”的形象。

老公离开之后,除了初抵上海时打了个电话报平安外就再无音讯,在上海实习的一个月中,他甚至没有去小爱的家看望一下年迈的岳父岳母,小爱在电话中向父母谎称老公实习课程繁忙,又因为水土不服而带病工作,这才骗得了两位老人的原谅。虽然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老公的表现不太寻常,但小爱依然固执的相信自己的付出足以将婚姻牢牢的抓在手中。一个月过去了,老公如期回到了加拿大,他对小爱的态度有了360度的转变,不仅家务抢着分担,甚至还会在小爱下班后帮她按摩、放好洗澡水,这些都是热恋时他常为小爱做的事,如今这样的举动却让小爱受宠若惊。朋友告诫小爱,男人的转变一定不是没有原因的,也许他在上海有过什么出轨的行为,而小爱却全然不放在心上,她宁愿相信这是老公发现了自己的好。在老公回到加拿大的半年后,也就是他MBA课程刚刚结束并拿到了学位之后,正式向小爱提出要回国工作。他说国内有更大的发挥空间,也有更多施展才能的机会,小爱不明白当初费尽周章的移民,如今为什么却要坚持回国,但为了老公的前途着想,小爱最终还是同意了回国,只是没想到老公的意思是他一个人回去,并为此冠上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就是他先回国寻找机会,一旦工作和生活稳定下来再接小爱回去,这样进可进、退可退,小爱对这个理由没有丝毫的怀疑,因为她身边有太多这样夫妻分离,各自奋斗的例子。短暂的准备之后,老公回国工作了,开始还两天一个电话,慢慢的联系开始越来越少,父母提醒小爱,夫妻不能长时间的分隔两地,但老公以工作还不稳定为理由,执意要小爱留在加拿大。而此时小爱因为工作表现一贯出色早已升职到了食品公司的部门经理,要放弃这个优厚的职位也并不甘愿,于是,两个人就这样两国分居了将近两年的时间。两年的时间里,小爱休假回国了一个月,老公借出差美国在加拿大停留了一个多星期,夫妻相聚的日子屈指可数。

事情的转变缘于小爱深夜接到的一个电话,一个女人说,她已经和小爱的老公同居一年了,最近发现自己怀了孕,希望小爱可以主动退出,旁边偶尔传来的老公的咳嗽声让小爱知道这个女人说的都是实情。那一夜小爱几乎流光了所有的眼泪,她撕碎了两个人的全部合影,还剪坏了老公留在家里的衣物,当早晨的第一抹阳光照射在窗台上的时候,小爱想通了,全部的付出原来得到的只有欺骗,回国工作不过是他要开始放纵自己的借口,与其在这样背叛的婚姻中忍辱负重,不如给自己自由。第二天的中午,小爱拨通了老公的手机,不等小爱开口,他就在那边连声的道歉,深刻的检讨过后竟乞求小爱的原谅,他说准备递交辞职报告,彻底放弃国内的一切,回加拿大和小爱重新开始。放下电话,小爱拨通了前夜那个女人的来电号码,并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原来他从没想过要娶那个女人,因为和独立自强、工作收入都不错的小爱比起来,这个没有工作又爱花钱的女人只适合做情人,万般无奈下这个女人只能出此下策,拿怀孕威胁他离婚,而他在上海的工作其实也并不顺利,受到公司同僚的排挤,已经陷入困境,只有辞职这一条路了。原来一直进可进、退可退的都只有小爱的老公,他周旋于两个女人之间却又不承担任何责任,现在的他又要寻求家庭的支持了,小爱突然发现自己真的不了解这个和自己相识相守了快7年的男人。

小爱毫不犹豫的委托律师开始了离婚的程序,虽然还没有最后的结果,但至少她知道了自己的价值,也看清了一个男人。

都说小别胜新婚,但长期的分离却会让婚姻解体,永远不要相信你们之间的爱情或婚姻有多么的坚不可摧,在时间和距离的双重压迫下,再完美的气球都会在瞬间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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