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假自我

本报专栏作者:李昶 (供稿)

生活中有这样一种人,他说话酸不溜秋的,听上去不是词不达意就是弦外有音。他做事总是让人觉得留有一手,让人搞不懂动机。他总是阴阳怪气,毫无坦荡君子之气。在他那貌似雄辩的自信的下边,你可以凭直觉感觉到他做人的空壳。在你觉得不理解这种人的同时,你可以知道他内心的空虚,可以感受那嘲讽下边的懦弱,可以听出他那争辩中的无聊和无力。他操纵、玩弄他人但又显现出自己做人的猥劣和人格的萎缩。他没有能力反省自己,却将自己的过错推向他人,从而去抨击批评他人。这种就是具有假自我的人。

毫无疑问,假自我是人格上的扭曲,是一个人的自我没有整合好的体现。边缘型人格障碍,自恋型人格障碍,表演型人格障碍以及反社会人格障碍,均属于一个大的人格障碍类别,核心问题都是出在由于自我没有整合好,从而导致在处理人际关系上的种种困难以及在社会生活中的逆反行为。这几种人格障碍的患者,都是具有一个虚假的自我,他的人格部分是空的。换言之,他在本质上是空的(empty),在现象上是表面不实肤浅的(superficial)。他的真自我从来都没有真正能建立起来。
具有假自我的人,往往生活在幻想(fantasy)或白日梦之中。他成天想入非非,幻想着自己的成功和成名。他可能还以成功者的姿态去接物待人。如表现得无端端的傲慢和轻视他人。这种人往往对现实的评估能力(reality-test),极差甚至可丧失。

具有假自我的人,往往有不信任他人方面的毛病。他因为自己做人的不诚实,用心理投射(projection)的方式,从而认为他人是不诚实的。但要指出这种人可能部分是对的,即在他不诚实的前提下,在别人搞不懂他的情况下,自然也不会对他坦诚相待。

也就是说,具有假自我的人,其心态是负面的,消极的和具有破坏性的。这种人很难与他人发生实质性的交往,也不可能与他人在情感上发生真正的联结(bonding)。那么这种人同之前我们分析过的具有负面心态的人一样,很难建立起一个美好的婚姻和家庭。

这种人因为生活在虚幻中,在他那经不起推敲的自大中,他在生活中就特别喜欢攻击他人,不管认识不认识的,他都要去挖苦、尖酸刻薄几句。因为他只有在贬低、抵毁他人时,他内心才会感觉良好。这种人攻击他人就像染上毒瘾,不践踏他人,他的虚幻的自信就建立不起来。

生活在假自我中的人,往往会给自己和他人设置不可能的目标。由于给自己设的目标的不可能实现性,当生活中有困难和失望时,他从而会产生焦躁不安、发脾气、责怪他人等反应。而他给别人设置的不可实现的目标,可能会导致他人的奋起反抗,或者弃他而去。如这种人的婚姻往往是以对方因为忍受不了他而分手。当然他可能会因此更疯狂地去报复他人或社会。

过度自恋是具有假自我的人的精神和性格的核心部分。当他的真实自我分解分裂以后,或者是真实的自我从来都没有建立起来,他所依赖的,就是一个空壳,他用这个空壳来保护自己,来支撑自己,来应付周围的人和这个世界。

再说白一点:他对操纵他人、利用他人、虐待他人,产生了一种心理距离上的免疫能力,也就是说,他不会为这些行为而感到羞耻和惭愧,他可能只会变本加厉地侮辱、操纵和虐待他人。

具有假自我的人,往往会觉得自己是无所不能的。在他那夸夸其谈的后边,没有真正的学问和见识。他喜欢用那貌似深奥的语言,传达出他那庸俗不堪的想法。在他那指点江山的表面下,却是那井底之蛙的幼稚可笑。

具有假自我的人,情绪波动起伏可以在很短时间内从情绪低落到兴奋到狂怒。他可以动辄吵闹发脾气,小事一点就炸,情感上伤害他人。到头来他人都是躲之不及,冷落有加。躲不掉的,如家人,比如在看见这人走进家门,这家里空气可能就像冻住一般,本来有说有笑的家人马上封口不言。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好,一点小事就会被听岔,正好给这人找到发脾气的借口。
具有假自我的人,很容易染上“毒瘾”一类的东西,如酗酒、吸毒、滥交、赌博、乱花钱、长时间上网找刺激等。因为具假自我的人没有自我,他内心是空的,为了弥补他内心的空虚,他就可能用以上的手法或别的手法来找刺激、找感觉、找充实。即便这类行为本身是自我击败(Self-defeating)的行为。

这种人说话做事冲动。他的言和行往往不是理性思考的结果,当然也就不具备逻辑性、合理性和洞察力。他说话往往是胡搅蛮缠,不讲道理。他做事冲动,那么结果多半是失败的或具有破坏力的。

具有假自我的人,因为没有真实的自我,他自然也缺少了做人的真诚和真实。他可以撒谎,可以胡搅蛮缠,可以不讲道理。具有假自我的人,因多半思维不带逻辑性,那么一方面他讲出来的话可以自相矛盾,另一方面他看不出、听不出他人言谈中的合理性以及见地。这种人,当他人指出他的问题时,在最初的可能惊慌失控以后,他会以他不是逻辑的推理来反击他人: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谈?这样不君子啊?这样不专业啊?因为这种人思维的混乱不堪,当别人指出他的问题时,他因为否认(denial)这种心理机智在作怪,他会认为这不是他的问题,是第三者的问题,是他人的问题,同时也是指出问题的人的问题。在这里,我们很容易看出这类人思维方式的扭曲。

另外,具有假自我的人,因为成天生活在白日梦中,幻想中的成功、成名、女人就是他日常生活中不可分割的部分。如他谈起同班、同校或同单位的某位漂亮女性,他似乎总会给出暗示,好像她是他的女人似的,并以此来津津乐道。然而在实际生活中,他处理异性的关系多半是一连串地失败,因为异性或配偶多半是忍受不了他的虚伪、撒谎、自大、易怒、迁怒于人、指责批评他人、一副自己永远是对的样子。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在他那膨胀的自大下边,是一个空洞,浅薄和无聊之极。

具有假自我的人,鲜有清晰思路,鲜有脚踏实地的感觉,鲜有清新和超脱。他那旋转的大脑中是各种争吵的声音,是内心的混乱迷茫。这种人焦虑感重,不能真正集中精力,但自己还不清楚是为什么。这种人喜欢冲动,喜欢耽迷于某种想法而不能自拔,如算计他人等等。这种人习惯于传递“双重信息”,即指他的话要不自相矛盾,要不言和行不一致。

这种人在情感上是麻木的,他很少能感觉到情感的真正意义和深刻内涵。由于他在情感上的欠缺和麻木,所以他对身边家人、亲人、朋友充满了冷漠,对他人充满了尖酸刻薄。同时,他也让人感到极度的不愉快。因此,这类人士多半是生活中的孤独者,他要么生活在孤立中,要么有同样病态的朋友。他俩心理上相互依赖(Co-dependence),相互支持,来共同对付这个他们认为是有敌意的世界。

这类人士中有的可能会出现偏执狂病症或出现幻觉。

关于如何帮助这类人士,其核心是要帮助对方找回那失去的,或者是还没有过的真正的自我。除了爱心关怀,还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如果他具有一定悟性,加以引导点拨,以事实、道理说服他,不可横加指责。另外,上教堂也许是一个好路子,因为在上帝那里,人的自大显得那么渺小,人的虚假是显得那么无力,而上帝的爱、教友们的爱和关心是那么多,而对当事人又不加以指责批评,这或许会感动这类人士,让他幡然醒悟。另外,去找心理治疗师谈谈,解决心理障碍,也是一个办法。
以上纯属个人意见,仅供参考,欢迎参加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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