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请开手机(6)

本报专栏作者: 一 楷

“晕”和我是上下铺,我们对彼此万分了解。比如,我们穿衣风格完全不同,却可以为对方买到称心如意的衣服;我们性格完全不同,却可以猜透对方的心思;我们白天总像连体婴一样”长”在一起,即使晚上睡觉时都会”心心相应”,如果我翻身动作太大了,上铺的她就会感觉特别摇晃,如果她的动作太大,就会震下上铺木板间的灰尘,所以,几年上下铺下来,我们两个都养成了睡觉不翻身的习惯。你看,我们连做梦都要想着对方。就最近回家探亲,我妈还特疑惑地问我:”你睡觉怎么和昏迷了一样,睡下去这个姿势,醒过来还是这个姿势。”我莞尔一笑,想象远方的晕也被人问过同样的话题,也许她也会像我这样,会心的一笑。这就是我和晕之间的友情和默契。无论我们走得有多远,都永远离不开对方的世界。毕业那么多年了,无论我们遇上了好事坏事,都会按捺不住得要告诉对方,这渐渐成了一种习惯,我们就像一对一起长大的姐妹,知道彼此成长的点滴。不过,在我看来,晕的生活中,最精彩的还要数她的感情世界。

你可以说她的感情生活就像一个色彩斑斓的童话世界,也可以说,她的感情生活像一个无厘头的爱情喜剧,让人为她高兴的同时,也不得不抓狂一把。晕和她的初恋男友是在学校食堂,这个一点都没有浪漫氛围的地方开始的,可能花季里的故事总能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绽放。那是一个夏日傍晚,我们整个寝室一起去食堂打饭,就在我们说说笑笑离开饭堂的那一刻,晕的脚步不由得放慢了一下,眼神也变得飘忽不定。我察觉到她的微表情,不由得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她的视线终端停留在一个矮个子的穿黄衣服的男生身上。那个男生带着黑框眼镜,脸长的特别斯文,可是却穿着一件那个时候流行的无袖T-shirt,我一直觉得那种衣服其实像米袋上剪了三个洞,还露出俩大胳肢窝,别提多难看了。可就在我犀利的用眼神批判那个黄衣男时,晕朱唇轻启,吐出了几个字:”好帅的男生哦, 我对他一见钟情了。”我这时才突然想起了一个希腊的神话,在很多油画作品里,小爱神丘比特总被描绘成一个蒙着双眼的射箭天使,因为在希腊神话中提到,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世人的爱情是盲目,不需要理由的。我想就在我们走出饭堂的那一刹那,顽皮的爱神一定把爱情的金箭给射偏了。可自从那天的邂逅,无厘头的晕就真的认真了起来,我们寝室楼下是操场,放学后,操场上总是挤满了”爱运动”的男生们,他们简直把操场当成了T台,因为他们知道,那些花花绿绿的窗帘后头,少女们正注视着他们场上的一举一动。以前,我们趴窗口的时候,晕老嘲笑我们是一群花痴,可如今她遇见了黄衣男,她还不及我们呢,整天往楼下张望还流着哈喇子。可她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在嘲笑她之余,也给那男生起了一小名”阿黄”,可晕这样老拖着哈喇子往窗外看也不是办法阿,寝室里出这样一小”花痴”传出去多不好阿。但那年我们才读高一,学校情况还没摸清楚,只知道那男生比我们大,应该是学长。可为了晕能早日恢复往日的正常,我们大伙决定要查出”阿黄”的”真实身份”,至少给晕一个追求爱情的机会。于是,”阿黄”每次一出现在食堂里,我们寝室全体女孩就对他行注目礼,然后窃窃私语地讨论,其实无非也就说他的个儿怎么那么矮,他怎么老穿这件衣服之类的,但往往这个时候,晕这个始作俑者坐在那儿假装矜持,当人家面儿看都不带看一眼的。面对我们这群反常的”偷看团伙”,”阿黄”也察觉到了,后来,我们才知道,”阿黄”居然以为我们全寝室除了晕,人人都爱慕他,仰慕他。后来,我们终于通过层层渠道打听到了他的姓名和班级。于是,晕的初恋就在众位好心人的帮助下出现小小转机,就像所有老土的校园故事一样,女生向男生告白的最佳方式就是写纸条,最稳妥传纸条的方式就是寄出去,但都在一个学校,寄信也未免太浪费了。于是,那封没有邮戳和邮票的情书就在我们的鼓励下,被晕放进了”阿黄”的邮箱,信的内容是这样的:”明天下午两点在学校门口的假山前见。–一个你不见会后悔的人。”据说,”阿黄”收到那封信后格外纠结,他可以把这封信的主人想象成一个暗恋他的女生,也可以把这封信的主人想象成一个要收保护费的外校混混。可是,最终还是好奇害死猫,他如期的在学校门外那块破石头前出现了。听他后来描述,那天,他看到远处有个女生婀娜走来,心里特别高兴,如果来者不是女混混,那就该是告白的女生了,再上前一看,就更乐了。他心想,这个女生我认识,她们全寝室就是一窝花痴,老偷看我,惟一一个矜持的,长得也好看的,居然大胆地向我告白了,我实在是太幸福了。”于是,在我们这群”花痴”的衬托下,”阿黄”和晕也真成了一对儿,而且特别幸福的交往了三年。这时,我觉得小爱神的金箭可能是歪打正着,不然两个都浪漫的一塌糊涂的小人儿怎么可能这么巧就那么一见钟情了。不过,晕是一个浪漫到无法无天的小女人,也是一个不现实的浪漫主义拥护者,她和”阿黄”的感情在三年后无疾而终了。

这个无厘头的浪漫女孩在高中毕业后报考了她向往的电影学院。她的理由就是,她要去全中国帅哥美女最集中的地方去上学,众人听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纷纷被她”远大”的志向和”充分”的理由所震撼!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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