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王輝耀

本報特約記者賈葆蘅

2017年夏日的北京,驕陽似火,燥熱難挨。在溫哥華定居快二十年的我,已經有些不適應這種桑拿天了。每天都想著怎麼穿著更清涼,好打破大熱天的焦躁。不過儘管這個季節是躁動的,我還是渴望儘快採訪到中國與全球化智庫(CCG)理事長王輝耀博士。我在整理加拿大華僑華人歷史史料時,發現歐美同學會副會長,歐美同學會商會名譽會長、中國國務院僑辦專家諮詢委員會委員、中國僑聯特聘專家委員會副主任,北京市政協港澳台僑工作顧問王輝耀,是中國改革開放後第一批留學加拿大的MBA和博士研究生,也是最早回國創業的海歸。王輝耀在加拿大有過輝煌的業績,曾最早在加拿大最大的跨國工程諮詢和管理公司SNC-Lavalin公司擔任過高管職位,在魁北克省政府部門也擔任過高級經濟代表。八、九十年代,在加拿大的華人裡,很容易就能遇到研究生、大學生,有不少在中國是優秀專業人才,但在加拿大卻淪為體力勞工或苦苦經營著慘淡的小生意,維持著艱難的生活。可王輝耀事業起點很高,拿到加拿大學習MBA和博士研究生後,很快就找到令人羡慕的工作。這世界沒有毫無道理的橫空出世,他是靠什麼一路閃亮登場,走向輝煌?更令我不解的是,那個年代能夠出國留學,都被認為是命運的寵兒。為什麼王輝耀在九十年代初期,在加拿大事業有成之際,選擇空手回國創業?我感到很好奇。

機遇很垂青於我。2017年6月15日下午,北京外國語大學加拿大研究中心,舉辦了《2016加拿大政策發展報告》新書發佈會暨深化中加戰略夥伴關係高端論壇。這次活動雲集了中、加兩國各個領域的領軍人物和著名學者。而我作為作者之一參加了此次活動。幸運的是,我遇到了王輝耀,他就坐在我的對面。會後我和他暫短交談,介紹了自己,並提出採訪的要求,他很爽快地答應了。
7月初,我冒著炎炎烈日,坐地鐵來到了朝陽區北京CBD核心。在走向全球智庫(CCG)所在地漢威大廈的路中,整個人都快融化了,非常盼望著能下一場涼爽的雨。

穿過幾條大街後,我來到了CCG。幾分鐘後,王輝耀的秘書把我帶到了他的辦公室。輕輕坐定,我仔細觀察了他一下,溫和的笑容中,散發出智慧之光。從清澈明亮的眼睛裡,我看到了廣闊的思維。寒暄幾句後,在那如夢如煙的往事面前,他拾起被歲月沖刷過的記憶,訪談就這樣開始了。

“我是1977年考上廣州外國語學院(現稱廣東外語外貿大學)。在上大學期間,我的一位老師來自加拿大。通過他的介紹,我對加拿大有了一些瞭解。大學畢業後我被分配到經貿部工作。這期間有一個短期去加拿大進修的機會,我就報名參加了,這個機會使我對加拿大有更進一步的瞭解。1985年,我拿到了加拿大大學的獎學金,開始申請自費留學。得到單位批准後,便來到了太平洋彼岸的楓葉國。在隨後三年多的讀書期間,我先後在溫莎大學和西安大略大學攻讀MBA碩士學位和博士學位。

八十年出國留學生,儘管都有不同的想法或者憧憬,可兜裡都沒有多少錢,很多人是靠獎學金和助學金讀書的。那時每月我只有幾百加元獎學金,勉強維持生活。我很節省,購物要去很遠的超市,因為那裡便宜。但為了省錢,我從不坐車,都是走著去購物。遠度重洋的留學生活包含辛酸苦楚,我們面臨著語言、文化、歷史、國情的種種差異,這種差異自然會衍生出不同的思維方式和社會習俗。但我在童年和少年時代就感受過社會的殘酷現實。我也曾經插過隊,體驗過很艱辛的生活,所以我的思想、意志都很堅強,我不怕‘洋插隊’。遇到困難時,我會想盡各種辦法來解決。再加上我的英文很好,很快就適應了留學生活。八十年代,在加拿大成功的華人典範都是香港和台灣人,我是溫莎大學第一個來自中國大陸讀MBA的留學生,我只花了一年時間,就拿到了MBA學位,創該校記錄。後來學校錄取了很多中國留學生。我還曾出過書介紹我的留學生活。書很暢銷,很多人讀了後,告訴我說受到不少影響。”

走進過往,有時是一件很美的事。憶起那些年的歡笑和奮鬥,那是一種難得的心靈慰藉。王輝耀微笑地介紹到,他在實習時就找到銀行工作。1988年離開學校時,更是一下子拿到六個工作聘書,最後他選擇了加拿大很有實力的工程諮詢公司:SNC-Lavalin公司。開始進去時是助理經理,6個月後升為國際市場經理,以後又被提升為國際市場和項目融資董事經理。當年能躋身於大公司高層管理層的大陸留學生,可以說是鳳毛麟角的。這世上沒有唾手可得的幸福,我相信王輝耀有著刻進生命裡的堅強,有過經歷很苦的堅持,所以才擁有巨大的收穫。

時光的腳步走進90年代後,對王輝耀來說,迎來了新的契機。這時候,魁北克省準備招聘一位負責在香港和大中華地區的魁北克經濟事務的首席經濟代表,當時王輝耀在SNC公司的地位和待遇都十分優厚,但能夠去香港和靠近故土工作是他的理想,於是他動心了。遞交簡歷後,他帶著自信和不畏競爭的勇氣,在高手如雲的的局面下,以淵博的學識,加上精闢、富有思辨性的語言推銷自己,經過好幾輪的面試,得到全方位的認可。當時他也沒有加拿大移民身份,還是被破格錄取了。就這樣,1990年7月11日,王輝耀乘飛機來到香港,開始了人生新徵程,繼續創造一個又一個美麗的夢。

魁北克首席經濟代表,主要職責是負責把魁北克商務經濟工作在中國和香港推廣,並促進企業之間的友好關係。在工作中,王輝耀以敏鋭的目光看到魁北克省的強項–魁北克電力和通訊方面。他花了大量心血和精力幫助魁北克組織很多中國電力代表團訪問加拿大。由於當時三峽工程將要上馬,他特地向魁北克政府提出應該加強與中國的水電大省湖北省的合作。可以說他的努力,極大促進了中加雙方在水電方面的合作。又由於魁北克省有很多大公司,像北方電訊、harris farinon公司和SRT公司等,都積極和中國企業開展合作。王輝耀也推動了加拿大GE、西門子、ABB, 三菱、阿爾斯通等多家在加拿大的跨國公司和中國的合作。在他的建議下,魁北克政府政府出面先後邀請了湖北省長、河北省長、山東省長、能源部長等中方高級代表團訪加,促進了中加在通訊和能源方面的合作。王輝耀還曾為中國最大的項目三峽工程從加拿大引進第一筆國際融資,並在國內參與了幾十個大型基礎設施項目的國際合作。

王輝耀在香港工作時,也很注重中加互動,大力推動了魁北克省與中國各省市之間的友好關係,包括蒙特利爾市與上海市結成姐妹城市。針對香港的自身商業化的特點,他們在香港舉行了一個加拿大美食節,把魁北克食品推銷出去。

在香港期間,王輝耀經常前往中國大陸。1992年鄧小平南巡講話發表後,中國到處充滿生機,王輝耀敏鋭地覺到,一個偉大的時代到來了。他那發熱的青春血液在沸騰,充滿了彩色與夢幻。經過幾番考慮,他決定拚搏一番,最後選擇了離職,放棄令人羡慕的魁北克高級經濟代表工作。1993年,他創辦了亞加國際集團有限公司,取名“亞加”,意思是要成為中加貿易的橋樑。但為了更好起步,他也到Agra國際有限公司做副總裁。從那時起,他把整個加拿大的諮詢企業帶到了中國。Agra國際有限公司是加拿大最大的工程諮詢公司之一,在王輝耀的大力建議和努力下,該公司拿到了中國龍灘水電站的工程諮詢合同,這是Agra公司在中國第一個商業項目的成功。之後,他又繼續努力,幫助加拿大的GE公司拿下了二灘水電工程。並說服了加拿大政府對中國的三峽工程提供資金和貸款,支持中國的發展。可以說,王輝耀身上無盡的勇氣,永不言棄的闖蕩,通過智慧的角逐,對極限的不斷突破,他既取得事業上的成功,也對中加兩國經貿合作做出了巨大貢獻。因此1999年,王輝耀登上了加拿大《商務刊物》封面,這是有史以來第一個華人登上封面。

千禧年來到後,王輝耀把精力投放在熱心公益和社會事業中。2000年,他的團隊幫助加拿大BC WOOD公司在中國各地舉行講座,介紹加拿大的木材。在加拿大大使館的幫助下,王輝耀捐資在北京延慶建立了希望學校和在母校廣外建立了第一個以校友名字命名的獎學金。

回國以後,他還創辦了歐美同學會商會、2005委員會和歐美同學會建言獻策委員會等,凝聚了一大批中國優秀的海歸。他還在北大光華管理學院和西安大略大學毅偉商學院擔任客座教授。作為學者,一生熱愛學術的他,心愛的文字從不曾遠離。他先後出版許多著作,包括《當代中國海歸》、《繽紛海歸》、《魅力學者》、《創業英雄》、《財富裂變》、《資本推手》、《叱吒華爾街》《巔峰職業》,《新華商之路》、《大國智庫》、《海歸時代》和《創業中國》等,首次提出“新華商概念”,其《海歸時代》和《當代中國海歸》是目前中國研究當代留學人員較全面和最新的著作。2014年《海外華僑華人專業人士》第一次出版。2017年推出新作《世界華商報告》。

在僑務方面,王輝耀經常給中國各級政府、中國僑辦、僑聯建言獻策。在推動中國海歸過程中,中國能夠一直實行海歸開放政策,中國綠卡、華商卡、廣東小華僑卡、北京人才工作簽證等,他都起到重要作用。

提到未來,王輝耀告訴我,他準備推動建立一個國際性華僑華人和國際人才組織。他指出,目前在中國光加僑就有上百萬,再加上來自其它國家的華僑,這個群體活動繁多,可以通過這些人建立國際組織,把雙邊活動變成多邊活動。

採訪之後,通過察閲資料,才知道王輝耀曾有過異常艱辛的童年和少年,曾經寄人籬下,忍肌挨餓。上初中後,他非常珍惜時間,努力學習,大量閲讀當時能找到的名著《三國演義》、《紅樓夢》、《水滸》、《西遊記》、《青春之歌》、《家》、《春》、《秋》、《紅岩》、《靜靜的頓河》、《我的大學》、《在人間》、《中國通史》、《中國哲學史》、《世界通史》等。就是在插隊後,所住的小黑屋充滿蜘蛛網、蟑螂和老鼠,他依然安靜地刻苦學習。也正是因為他守住一片安靜的空間,才使得他在刻苦讀書後,胸中擁有丘壑,既開闊了眼界,又沉澱了思想。不甘心守住寂寞,豈能見到繁華?正是他多年努力,當1977年中國實行高考時,他以優異的成績走入大學的校園。

上帝是公平的,給他的童年和少年帶來艱難,卻賦予他執著勇敢的性格。他在少年時期,就希望未來能夠有所作為,不虛度人生。他一直努力拚搏,所以幾十年過去後,他被國家發改委《中國投資》評為中國首屆“中華海歸十大創業人物”,被《時尚》雜誌評為“中國首屆時尚先生”,被《中關村》雜誌評為國內“最受尊重的十大海歸之一”。還被媒體譽為“中國海歸事業的推動者”。最近10年來,王輝耀又創辦了國內最大的社會智庫,全球化智庫 (Center for China and Globalization,簡稱CCG),總部位於北京,在國內有三個研究院,在國外有多個分支機構或海外代表,“以全球視野為中國建言,以中國智慧為全球獻策”,致力於中國的全球化戰略、全球治理、人才國際化和企業國際化等領域的研究,目前擁有全職智庫研究和專業人員近百人。在全球最具影響力的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全球智庫報告2016》中,CCG位列全球智庫綜合排名第111位,並在多個單項榜單中位列中國智庫第一。在光明日報與南京大學聯合發佈的《中國智庫發展評價報告》、中國科學院與四川省社會科學院聯合發佈的《中華智庫影響力報告(2016)》中,CCG均位列中國社會智庫第一。

今天的他,已經名揚四海,給歷史留下了堅實的烙印。而繼續拚搏,百折不撓,這是他未來的設想。那就讓我們祝福他未來的歲月獲得更多的收穫,尋回更多生命的真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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