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演同戲 (25) 大王有難忠臣先死

龐林專欄

戰國武將白起擔任秦將卅餘年,殲敵百萬,尤以公元前260年長平之戰活埋趙兵40萬聲嚇遠方。白起後來獲罪,由大王命自裁,是因前258年不支持再征伐趙國;理由是,前260年應當隨秦在長平大敗趙軍,趁趙全國恐慌時一鼓作氣吞滅它,但秦自己坐失良機,讓趙有時間休養生息,恢復國力。現在趙國軍民上下協力,士氣高昂;冒然去攻趙,趙會堅守奮戰;包圍其都邯鄲,難取勝;攻打趙其他城邑,許多困難;如果只奪趙國郊野,並不值得;而且秦對趙出兵,趙會得到諸侯援助。白起看法,堅持現在攻趙,時機不對;稱病告假。

范雎將白起的話轉報秦昭襄王,昭襄王怒斥:「沒有白起,我就不能消滅趙國嗎?」於是派王齕接著攻趙,又派鄭安平率軍2萬增援。秦軍圍趙都邯鄲8個月,死傷很多,仍沒攻下;趙軍還派出遊擊輕兵,襲秦軍後路,鄭安平被趙軍包圍後,投降;秦軍損失很大。

白起此時說風涼話:「秦王不聽我意見,現在怎麼樣了?」昭襄王獲報後大怒,自己去見白起,強迫銜命去前線。白起敬謝不敏,叩頭對秦王稟報:「我知道出戰,雖不會成功,但可以免於獲罪;我若不出戰,雖然沒有罪,卻會被處死。請大王接受我的建議,放棄攻趙,在國內養精蓄銳,等待諸侯內部產生變故後,以後伺機逐個擊破。」昭襄王面子難看,回朝即下令免去白起官爵,貶其為普通士卒,命其離開咸陽,向甘肅靈台百里鄉報到;但白起有病,沒立即動身。過三個月,前方秦軍又傳來敗訊,昭襄王更憤怒,命人即刻驅逐白起離開京都。

白起走出咸陽西門七里路程,來到咸陽市東北杜郵。范雎對昭襄王報告:「白起被流放,很不服氣,口出怨言。」昭襄王派使者賜劍自盡。白起仰天長嘯:「我有什麼過錯,竟落得這般結果?…我本來就該死。長平之戰趙兵降幾十萬,我用欺詐之術把他們全都活埋,這足夠死罪了。」白起即自殺。《戰國策》說法是被昭襄王所派使者絞殺;也殺白起的副將司馬靳。

歷史小說《東周列國志》,在第98回《質平原秦王索魏齊 敗長平白起坑趙卒》中描寫長平之戰後,白起坑殺趙國降兵過程:【白起將趙降兵分十隊,由秦將統帥,在趙降兵中編入20萬秦軍士兵,然後賜給酒肉,欺騙他們說:「明天要從趙國降兵中挑選精銳,編入秦軍,老弱病殘可以返回趙國。」趙降兵放鬆警惕。當日夜晚,秦兵頭裹白布,沒有裹布的就是趙國降兵,全部活埋。企圖逃出軍營的降兵,被蒙驁和王翦所率的巡邏軍砍殺,40萬趙降兵一夜被屠戮殆盡。

希特勒賜死隆美爾
隆美爾,在1923年是機槍連連長。一戰,戰鬥負傷獲二級鐵十字勳章、一級鐵十字勳章,未加入納粹黨。二戰爆發前夕,隆美爾晉陞少將;波蘭戰役期間,隆美爾負責希特勒的警衛;戰役後,希特勒讓隆美爾選擇喜歡的職務,隆要求指揮一支裝甲師;希特勒40年2月任命為第七裝甲師師長。

1940年5月10日,黃色作戰計劃開始,第7裝甲戰車風馳電掣般越過西歐邊界,包圍比利時軍隊,逼降。13日,第七裝甲師在戰鬥後強渡默茲河。15日,衝過菲力浦維爾。21日,隆美爾的部隊抵達阿拉斯。納粹89個師三路進攻分別佔領荷、比、盧三小國,接著越過馬斯河突破馬奇諾防線。26日,第七裝甲師攻佔法國工業城利勒,只一個師,竟使法國第一軍團有一半動彈不得。6月5日,隆美爾裝甲師順著兩座還未破壞的鐵橋跨過索姆河;10日,抵達英倫海峽岸邊。16日清晨,第七裝甲師從里昂的法軍防守橋樑跨過塞納河,疾馳如入無人境界,19日攻佔法國瑟堡深水港口。25日,法國戰役結束。第七裝甲師被稱魔鬼之師。
北非戰場隆美爾擊潰英第八集團軍,攻下托布魯克,俘英軍3.2萬(1942 06 19),被稱沙漠之狐。英軍被逐出北非,要不是美國聯盟,是無能力反攻的。邱吉爾在回憶錄說:在阿拉曼戰役前,我們沒打過勝仗;之後,我們不曾吃敗仗。

在建立霸權,希特勒是共和交雜專制獨裁,他有能力解放蘇聯,敗在戰場順序錯誤,也因遠征北中南,三路同時作戰,戰略悟道太遲。尤其軸心國沒有是非,觸犯人類文明罪,讓美國人憤怒及支持,全力攻打納粹。
隆美爾是陸軍最年經元帥(1942 06 21);次月納粹非洲兵團即走下坡,當時裝甲車燃料、彈藥均因補給線太長而匱乏,兩次要反攻,都因燃料供應中斷,兵力和後勤補給不足而停止。隆美爾在北非時拒絕處決猶太戰俘及英突擊隊員,將他們轉交義大利軍看管;這個做法後來使英視隆美爾為可敬的對手;二戰期間交戰兩邊都對隆美爾具有好感,主要是,他打仗很甘脆,戰勝也不虐俘。42年年底阿拉曼戰役敗退使他被撤職,離開北非。隆美爾的北非戰地繼任者阿尼姆上將是在突尼西亞戰場失利後(1943 03 17開始),1943年5月13日,沒有撤退運輸工具,率殘缺的17個師向英國亞歷山大上將指揮的盟軍共18個師投降,德有15萬降俘;德兩個集團軍損失殆盡,北非也丟了。

43年3月,隆美爾是B集軍團總司令,44年1月B集團軍負責法國北部和比利時之防務。隆美爾在6月3日才全面完成諾曼第猶他灘部防工事。諾曼第登陸前,西線總司令是龍德施泰特,B集軍團總司令隆美爾是因妻子生日,請假回家;登陸當天晚上十點,隆美爾由柏林趕回前線指揮部。

隆美爾知道無法守
D日當天盟軍傷亡1.03萬。隆美爾估計要犧牲一團戰士生命,才能把盟軍困在諾曼第多守一天,當時後勤曾中斷,戰傷無法後送,時隆美爾就知道已守不住。6月29日,隆美爾之長官龍德施泰特元帥與希特勒見面開軍事會報。克魯格將軍也來了,時還未陞元帥。隆美爾告訴龍帥,決定面報希特勒:結束西線,守不住了。龍帥同意隆美爾見解。但希特勒認為,只要動員海軍、空軍封鎖英國到諾曼地之交通線,集結德國部隊,就能把盟軍趕回大海,可以再來一次敦克爾克大撤退。29日晚上,隆美爾被希特勒命令不准發言,用尖叫要其離開。九時15分,隆美爾行軍禮後離開開會別墅,這是永別希特勒。

7月17日,隆美爾的座車在西線遭到加拿大戰鬥機開砲攻擊炸傷,座車撞樹後翻在溝渠,司機現場死亡,隆美爾被摔出車外,頭皮被彈片掀開,頭蓋骨破裂,頭部受傷昏迷不醒於現場排水溝,參謀官緊急送醫,醫生用碎布條簡陋急救,傷口打凝血素,避免流血太快,專機送柏林治療。20日,希特勒部屬組織「行動計劃」要除掉元首,使戰爭提前結束。

施道芬佐上校在戰場失去左眼和右手,而左手也只剩三根指頭,是希特勒幕僚,用定時炸彈行刺失敗。在刑求下曾供出,行動前幾天隆美爾曾告訴他:「告訴柏林人,他們可以指望我。」謀刺希特勒行動,4死、7傷,希特勒輕傷,主謀施陶芬貝格上校當天就處決,同謀八位將軍含一名元帥,都被判死刑,以鋼線勒死,希特勒將臨死鏡頭拍成影片,軍中輪迴放映,以儆效尤;這個案子殺了反叛者家屬、親信五千多。

希特勒歇斯底里情緒無法忍受部屬背叛。10月7日,隆美爾沒請假未去開會。14日,希特勒派參謀部人事署長布格道夫將軍,希特勒的侍衛長麥塞爾將軍以及傳令軍官埃倫斯培格少校前往隆美爾住所,禁衛軍一排先武備包圍官邸,特使傳令提出出庭受審和秘密自殺兩條路要他選擇,兩名將軍監督過程,傳令軍官特別說明,你只有兩條路可選,選擇受審是「謀刺國家元首罪」可能會禍及全家;說明毒藥已準備好,元首願意以國葬處理後事,家人不會被清算;甚至說明夫人可以領取陸軍元帥全額撫恤金,還有養老金,且可避免全家送集中營。

隆美爾說:「好的!我接受後果。」隨即請布格道夫將軍給他十分鐘,轉身來到房間對妻子露西、15歲的獨子曼佛烈道別,說:「他們說我是暗殺希特勒同謀,帶來毒藥要我自殺。我將在15分鐘後死去,這是元首的命令。」他給妻子的擁抱沒有能夠太久,妻子眼淚滴下來,卻很鎮靜,沒有哭泣,短短的幾秒擁抱著他,讓他自己放手,兒子知道將有什麼事發生,靜靜小聲呼喚,爸爸!爸爸!

隆美爾登上死亡座車,離開黑林根住家,停在一個礫石坑小樹林,布格道夫拿出氰化物膠囊,除了隆美爾,都離開Mercedes 700K座車,過五分鐘,波格道夫命杜斯和麥塞爾回車上看情形,53歲的元帥已離開可恨的世界;杜斯哭泣著替元帥拿下帽子。醫院電話告訴15歲的曼佛烈,元帥心臟病已離世。新聞宣佈遺願,要求葬在烏爾姆近郊Herrlingen的教堂墓地。龍帥於10月18日主持隆美爾的國葬追悼會;葬禮上用貝多芬第三號交響曲第二章演奏,隆美爾遺體覆蓋著黨旗及國旗,對於他來講戰爭結束了。

隆美爾與妻子感情很好,幾乎每天都會寫信給太太,在激戰時段也是如此。隆美爾是納粹元帥,但由於身殉推翻希特勒之政變失敗,成為西方尊敬的敵人,好萊塢以他的戰爭歷史《沙漠之狐》拍成電影吹捧,不但不醜化,而且記述其裝甲部隊之軍事高超指揮之天才,聲東擊西、神出鬼沒,使盟軍無法招架,連戰爭時的敵人都讚不絕口,幾乎已忘記他就是納粹將領。他的名字是可以拿來當軍艦、街道命名的特例。兒子曼佛烈,後來擔任萊比錫市長,美軍40餘年後在撤守萊比錫駐地時,特別邀請市長隆美爾二世,在降旗後升上德國國旗,代表美國對其父親之敬佩。

參謀總長肯定死忠
二戰後期,美國生產許多戰艦,戰爭結束,多數戰艦必須停役,台灣南部有知道門路者,標購停役戰艦,這些戰艦多數不是服役逾齡,只是戰爭結束,必須報廢。標購到報廢戰艦,工作是拆解,廢五金分類後出售。美國人工資高,沒有耐心分解棄艦,整理有用器材。台灣南部商人當時靠拆報廢戰艦的,連航空母艦都曾拆解,有些是沉艦打撈出來拆,發財了許多土豪,含王玉雲、潘孝銳、王茲華、陳查某、侯政廷等等。在高雄拆船,有新濱碼頭、鹽埕蓬萊碼頭,拆船廠有照、無照有六十幾家,拆船工人有三萬。拆船大亨王茲華,拆一艘除役航空母艦,乙炔切割,切開就吊至岸邊,用貨車運走,三個月就交差,讓美軍監督人員嚇住,原估計要一年。當時台灣是拆船王國,高雄公園路、建國路、大同路還有拆船五金零件裝潢家具專賣街;尤其軍艦的鋼鐵特別純度,還可高價出售;曾經接收日驅逐艦「雪風號」,改名「丹陽艦」,繼續服役約20年,高雄王家標到丹陽廢艦拆解後,變賣船上壓艙物水銀(特殊戰略.有利衝撞敵艦),因適時時價高,發了一筆小財。潘家的老本晶華酒店,據說也來自拆船,其賺錢回饋社會,創辦祥和基金會,提供低收入及育幼院弱勢學童生活費及學費,值得嘉許。當時還發生過,美國海軍登陸作戰的登陸艦,以廢船名義購入運抵台灣,卻發現狀況還可服役,照會美方後,經整修再服役,因為非戰艦,不會沉即可,幾年前,還有服役情形。
二戰結束,要停役美艦之數字龐大,有些當廢鐵賣掉;有些扶植友邦建立海軍,蔣政府就是期待新中國海軍能壯大,在美國會審查龐大數字贈艦給中華民國時,怕有變數,勉強接受馬歇爾調停,下令窮寇莫追,造成遺憾。在戰後成立新艦隊時,海軍人才嚴重不足,戴笠想要海軍總司令職位,美軍顧問團也建議、推荐關係良好的戴笠出任總司令;由於戴也組織「警壇社」,企圖總管國家警察,時蔣先淘汰由戴掌海軍。沒多久,戴墜機離世,後來查出,是內部屬下涉案,判槍決。

由於內戰可能升火,北洋系統陳紹寬無法得到老蔣信任,1945年12月31日海軍司令部先解散,改設海軍處,派陳誠兼任處長;之後海軍擴編,陳誠兼任總司令;桂永清是1948年8月25日接總司令,英國也有贈艦;是桂接洽的。解放戰爭時桂永清是海軍總司令,很光榮,讓毛大王欽選為第35號戰犯,憑這個封號就夠格列為藍黨忠臣戰將。桂永清毛病不少,學習湯恩伯截留軍費設小金庫,據說也有小三;反對政工,被蔣斥責過;但犯錯,涉嫌侵佔、貪污都能調查後,大事化小,再獲重用。原因是,抗戰期間,桂永清擔任戰幹團教育長曾經狠心清共,應有殺共,蔣喜歡重用反共立場堅定者。後來出差錯,海軍總司令被停職。陳誠稍後推荐,晉陞一星出任三軍參謀總長;只是45天就離世?蔣令不可調查,不准發表死因;國防部說桂是病故。
依野史,桂案有兩可能,一是其海軍總司令任內,利用艦艇不經海關檢查之特權,涉嫌曾運出美國援助的軍呢子布料至香港走私賣出,當時蔣緯國夫人石靜宜也涉案在內;另一個說法,是用小金庫款項在香港買陸產當歸中藥等等。當時立法委員揚言,要在議程掀案指控,時買大陸中藥藥材,會被扣上資匪罪名。桂永清有可能是奉老蔣之命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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