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人在多伦多（二）

本报专栏作者： 一 楷

上海是一座富有磁力的城市，她充满着的无穷的魅力吸引着冒险家、淘金者、梦想家、创业者的目光，他们自愿被她俘获，不离不弃地在这份土地上耕耘。上海人都是勇敢的移民者的后裔，但正当无数人争相挤入上海的同时， 上海却有一批人梦寐以求，孜孜不倦地为离开上海，而摩拳擦掌。他们想离开上海到遥远的异国，去追求他们的移民留学梦。其实上海人，是不愿离开上海的，更不愿到比上海差的地方，出国被人称为 ” 洋插队 ” ，完全的崇洋迷外已经不存在了，每一个上海人都知道出国是出去吃苦的 。但是上海的空间毕竟有限，这几年，从全国各地涌入的外地人把上海挤得水泻不通。上海的就业问题，上海白领女性的择偶问题，将来上海孩子的压力问题都是象大山一样压在每一个上海人心里。于是，无数上海人萌生了出国的想法，上海人的出国梦也就像海龟蛋一样，产量很高，但是经过物竞天择最后多少梦想里能真正孵出小海龟，多少小海龟能顺利进入大海，那真的是一场智力和体力的战争了。所以，要出国也不是凭着心高气傲信心满满就可以出去的。

第一关，当然就是签证了。俗话说得好，万事开头难。听说要办签证，最好一次成功，如果第一次被拒签了，那可就麻烦了，听说老外头脑简单，看到你已经被拒签了，就会想当然的以为你有什么不良记录了，再给你个 NO ，如果是被美国拒签，那可惨了。我听说有个人被美国拒签，神经都失常了，他可是十年寒窗才考出托福的。还听说有个姐姐，在签证官面试时，给了签证官一个嫣然一笑，本想留下一个好印象，可是，签证官不知道是不高兴了，还是迷糊了，反正觉得这笑诡秘，有可能是色诱，于是，狠狠地给了一个 NO 。那姐姐出门，坐在街边，呜呜地哭了好久。那可是多年的努力，平生的夙愿啊。害得后面进去面试的人，以次为戒，一点也不敢笑了。后来那段日子举凡是去大使馆面试的，都不笑了，护照照片都拍的个个晚娘脸，免得节外生枝。我认识一个上海妈妈，因为她胖，所以我们就叫她胖阿姨。她在她孩子读高一时，就策划孩子留学的事。当时因为正赶上 911 事件，美国签证几乎不可能了。到日本，打工赚钞票蛮好，但上海家境尚可的，是不舍得宝贝孩子去打苦工赚钞票地。想到去法国英国，也蛮好，国家很发达，但是毕业留下来的可能很小。我的同学，到荷兰英国的很多，但是毕业了，都回来了，不想回来的，要再转签其他国家，很麻烦。胖阿姨经过多方考证，觉得到加拿大行，毕业留下工作，然后申请移民的可能很大，有机会还可以往美国挪动，曲线去美国。于是，胖阿姨提前 4 年，为孩子操办出国留学的事。胖阿姨一家，在上海，双职工，工薪阶层，不大富也不大贵，家里所有财力都用到培养孩子的事上。当时，留学加拿大读大学的担保金是 60 万左右，而且是银行现金，最好是一年以上的定期存款，房产债券股票等一般只作参考。我想想，凭这位胖阿姨的家境，要孩子留学加拿大，还是要费九牛二虎之力的。可胖阿姨还激流勇进呢。说小孩的大学是一定要到国外去读的，在上海，几年以后，大海的学生是铺天盖地，马路上捡块砖头丢出去，砸死十个人，三个大学生，四个大专生，剩下三个是还在读书的。这找工作有问题，找对象听说也有问题，白领女儿学历高，却愁嫁。为了各方面条件比较，胖阿姨，每天下班，骑着一辆除了车铃不响其它都响的自行车，奔走在各大留学中介，咨询，探讨研究，收集资料，每星期赶场子的参加留学中介说明会，掌握第一手信息，了解最新留学动向，她无论严寒酷暑，按部就班，孜孜不倦，不畏艰难，锲而不舍地奔走在一家又一家的留学服务中心，把每一家服务中心的信息归纳起来，去伪存真。无论是出国留学还是移民，先要保证开头就不能被人骗，被人宰。我听胖阿姨说，有一个移民留学服务中心的经理，叫罗卜斯，长着一付似外国脸又似中国人的脸，说着一口中国话，自称以前是加拿大的签证面试官，自吹自擂说，他认识里面的人，他办的出国签证，成功率行业第一，服务费 3 万到 5 万，吓人的，仔细想想，不可信。胖阿姨问，加拿大的签证官还开后门阿。一句话把罗卜斯说得，半天没回过神来。还有一家服务中心，自标榜，是中国教育部所属，在上海独此一家，经理自我介绍， 是加拿大名牌大学的硕士生，他把加拿大描述的无比美好，学习环境好，工作收入丰，生活水平高，移民顺利，福利养老，说的天花乱坠，好像你只要到了加拿大，就可尽情享受了一样，胖阿姨突然问， ” 那里那么好，那你为什么要回来呢 ” ， 把他问得直翻白眼，半天无语。 其实，象这样，多一点反向思维，很重要的，有不少中介打着种种幌子，赚昧心钱，把学生介绍到加拿大没有办学资质的私人学校，使家长花好多冤枉钱，还有浪费了青春是大事。我有很多同学都是从什么政府不承认的野鸡大学里转到我们学校，那么政府承诺的任何留学生待遇都不可以享受，还有可能被遣送。于是，在这样鱼目混珠的地方，有无数象胖阿姨憨憨的上海妈妈努力的为孩子争取着考量着。 胖阿姨说，她几年转悠在几大留学移民服务中心，把所有流程、环节，摸得一清二楚，看资料，上网查，找加拿大的学校，研究专业。中介公司的工作人员说，上海人真能行，一窍不通的胖阿姨，现在都成了留学专家了。无论是移民还是留学，在出国之前的咨询，领行情很重要，要明察秋毫，透过华丽气派的表面现象，看实质，不走冤枉路，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保证，有句话说得好，一步错，步步错，做事如下棋，一子落错，满盘皆输。

几年来，胖阿姨没白忙活，最后她选中了一家留学服务中心，费用上，狠狠地拦腰一砍，成交。这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后面关键的是钱，保证资金，胖阿姨，也真会变通，在填写家庭收入表格时，把她老公的职位从职员改成经济规划师，月薪两千多，写成月薪 8 千 5 百。但是这样不诚实，如果被查到是会终生被拒签的。而且，因为 911 事件刚过，美国关上大门，大量留学生涌入加拿大，所以，加拿大签证程序空前严厉。但是，不这样写也不行啊，加拿大签证官审查收入，夫妻双方都要求越高越好，中介说，每人月收入要填 7 千以上，否则他们会认为你无力提供在加拿大的孩子生活费和学费。

这下，胖阿姨面对实质性的问题了，这对孩子的将来产生了巨大的蝴蝶效应，人生轨迹可能因为这一着之差而一谬千里，下面的故事我们下期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