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匀云访谈(1)

本报特约作者:安娜

采访叶匀云是在上海浦东机场附近的一个民办地质博物馆里,曾在上海崇明县红星农场24连做赤脚医生的她,并没有知青们身上所特有的干练和大大咧咧,相反,她很文静,讲起话来慢条斯理,有着上海女人特有的一种温文尔雅和淡然……

叶匀云:我是上海的知青,我是1971年12月1日到崇明红星农场24连的,那是一个新建的连队,当时那里没有医务工作者。

我是1972年3月份到红星农场场部医院培训了三个月,那时候每个连队都要去的,很多人。三个月培训完了之后就回到连队当赤脚医生。赤脚医生就是半农半医,平时我们跟着大家一起到农田里面干活,背着药箱,带一些简单的药品,如包扎用的什么东西,都带去。碰到哪一个受伤了,或者哪一个胃痛了,哪一个发烧了,在田间里帮他们简单的弄一下,包扎一下。

我们赤脚医生也蛮辛苦的,白天跟他们一起去劳动,回家休息的时候就坐在医务室里面帮他们看病。我当时学医回到连队一个礼拜,就抢救过一个溺水的,当时救他已经晚了,救上来的时候已经不太行了,我们一直给他做人工呼吸,心脏按摩。那时候要送到南门岗,不是场部,而是崇明的南门岗中心医院,最后人还是走了。因为那时候真是缺医少药的,也没有什么药,后来我们自学了针灸、推拿,自己采了一些草药。比如说农场里面的青年经常会拉肚子,我们就采一些马齿苋草药,烧了之后给他们吃,好像效果也蛮不错的。还有胃痛啊,

头疼啊,痛经啊,一般简单的我们用针灸帮他们治疗。还有那时候也配置青霉素的,那个针,都是我们来打,那个时候胆子蛮大的,万一发生什么过敏情况,自己怎么弄?

   还有缝针啊,也做。有一个人被刀割了,我给她缝了20几针,就打一点麻药,不管用,这还是一个女同志,她也自己蛮能忍的,也没有办法,因为连队离场部很远,这种情况都是我们自己弄的。平时自己也给他们打针输液,还有静脉注射,都是自己做,那个时候也没有办法,逼着一边做,一边学。我们那个时候只有一本赤脚医生手册可以读,里面告诉你一般的医疗知识,就是简单的毛病,还有中草药,针灸,都有,反正就是边学边干。

我在农场里面做了四年多,1976年3月份就回到上海。当时我在学校工作,一直是在学校里,学校开始是一个技校,后来是一个党校,再后来是一个职工大学,我一直从事医务工作。

从农场上来以后,因为我们当时是赤脚医生,也没有什么文凭,后来上海市针对我们这批人,又经过了医学培训一年,也是考核的,但是后来也不作数了。我们在这个短训班里,中医啊,针灸啊,都学。最后我是在1982年考取了上海市电视大学,读了四年,毕业之后又在瑞金医院进修了一年,才回到原来的单位。毕业五年之后,我就考了一个中级职称。到最后我又读了一个全科,现在不是要求全科医生吗,临退休之后学了一个全科。我50岁退休之后,又在贝尔公司上班,就是这样。

安娜:您是几届的知青?

   叶匀云:我是六八届的,1971年到红星农场。

   安娜:干了几年?

   叶匀云:干了四年多。

   安娜:当赤脚医生也是推荐上去做的?

   叶匀云:对。当时我们连队是新建连队,那时候我们学校去了一百多个人,当时学校老师带队去的,可能他对我印象蛮好。因为我那个时候参加过学校的教育改革,被评了普陀区的红代会代表,表现比较好,所以那个连队我是第一个被抽出来的。

   安娜:给你们培训多少时间?

   叶匀云:三个月。

   安娜:三个月后马上就做赤脚医生了?

   叶匀云:差不多。

   安娜:一般处理外伤的问题,比如出血了,这种情况下作为女生肯定心里面要害怕?

   叶匀云:有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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