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南瓜

作者:崔向珍

童年的夏日清晨,灿烂的朝霞把院子里的花草树木映照的红艳艳的,晶莹的露珠在金黄的南瓜花上璀璨着彩虹的光亮,早起的母亲看着溜光水滑的大南瓜,心满意足的笑容荡漾在她的脸上。

母亲蹚着满地流淌的霞光,快乐地掐着南瓜花。勤劳的母亲总是担心蜜蜂和蝴蝶授粉不完全,她得自己把南瓜花粉一个不拉地抹匀后才能放心。母亲喜欢一边干活一边唱歌,她唱的歌都是读初中时学校里学的,有很多红歌,和南瓜有关的就是那首《毛委员和我们在一起》:“红米饭那个南瓜汤哟咳罗咳,挖野菜那个也当粮罗咳罗咳,毛委员和我们在一起罗咳罗咳,咳!餐餐味道香,味道香咳罗咳……”

母亲曾经不止一遍地给我们讲过红米饭南瓜汤的故事,她说南瓜不光是打胜仗的基础,也是普通老百姓的主要食粮。瓜菜半年粮的年代,姥姥就是用一院子金黄的大南瓜养活了母亲兄弟姐妹六个。母亲不光给我们蒸南瓜,炒南瓜,做南瓜粥,她还把南瓜花洗净切成细丝,用少许面粉和玉米粉掺和在一起给我们烙南瓜花饼做早饭。母亲烙的南瓜花饼外焦里嫩,透着浓浓的花香,我百吃不厌,视其为童年不可或缺的美食。

南瓜很朴实很好养,赶上雨水均匀的年头,绿色的藤蔓横冲直撞,南瓜长得也很多,每到这时候,母亲就给瓜蔓打头。母亲担心营养不够南瓜长不起来,就选择摘除一部分嫩南瓜。母亲总说长多了是好事,但如果盲目贪多不肯放弃,到了不堪重负的时候就是事与愿违,那时候后悔就完了。母亲把这些嫩南瓜切丝烙饼,或者炒食。母亲心疼我们吃不上油水,急眼了的时候就把平时不舍得吃的鸡蛋炒熟切碎,把嫩南瓜切碎挤去水分做馅,给我们包南瓜鸡蛋水饺。鸡蛋虽然放的不多,但是母亲搅馅很细很均匀,咬一口满嘴都是南瓜鸡蛋香,饭量最小的我每次都能狼吞虎咽地吃完一大碗。母亲高兴地看着,半天才吃一口,她说水饺太烫,晾凉了吃着舒坦。小时候不懂事,总也不能多给母亲留下几个水饺,长大后想起来心里酸疼的难受。

秋天成熟的那些大南瓜,母亲先是放在屋檐下的阳光里晒,读初中的时候,每次放学回家,看到那些一溜儿排满的金黄的大南瓜,我的心里就非常踏实。冬天这些南瓜都放在温暖的地窖里,和地瓜胡萝卜换着口味吃。朔风劲舞雪花纷飞的时候,金黄喷香的小米南瓜粥一天天温暖着我们缺衣少食的童年,从来没有让我们挨过饿。直到现在,母亲看到南瓜还是非常喜欢,往往把南瓜蒸了做点心吃。从小到大吃了一肚子南瓜的我,从来也没有吃够过,那独特的香甜绵软的滋味,被伟大的母爱一层层包裹的严严实实,雨雪浸不透风霜带不走,在经年累月的春花秋实里,馨香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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