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 上 海 人 家 的 回 憶

作者: 任 展 宏

六十五年前,我上海的家,住的是排屋,也就是大約有三分之一的加拿大人居住的称之謂"湯好斯"。雖然也是湯好斯(排屋),但僅僅是邊頭角腦的一間簡陋小室。

解放前,上海馬路開發,沿路兩邊有老板連體門面建造二層加假三層房,中間還拓建几條弄堂。弄堂里是有天井的石庫門也是連體房,说是為了能在寸金土地的上海,使得房率高。開發商是大房東,建成後按每號戶再分租给二房東。二房東再加價租給住戶。這也是老上海住房的特色,絕大部分的年人是不知的。

我上海的家在戈登路海防路口。戈登是八國聯軍洋槍隊英人隊長的名字,有着殖民地統治的彩,所以解放後就改名(按省市縣名進行命名)稱為江寧路。可見十里洋場上海灘充滿殖民地氣息。

作為工人家庭,要維持溫飽,有避雨棲身之處,往往在紗廠臨近的排屋內租一小間最最便宜的陋室,如二層擱丶三層擱、晒台擱。現在二、三層樓的房子頂層人字木梁下都有平吊頂。哪時這平吊頂上擱几根橫樑,上面鋪上木板又是一间。人字架最低端人也立不直。上面拖地板,樓下就會漏水。一家人吃喝啦撒在這里。在灶披間上面六面水泥斗室稱亭子間,熱天熱,冷天冷,還要受燒飯煤球炉的煤氣煙熏。我家住在更差的曬台櫊,實際上是在曬衣服的陽台上撘建三分子二的臨時建築,現在称违章建筑。二房東為了賺錢,管你違不違章。九平方米的曬台扣除二平方米的樓梯也只剩七來平米了 。單人床是放不進的,用兩張長凳子舗上五、六塊朩板就是上海工人特有的床。床下面要安放雜木打的木箱,輸換放冬夏季的衣服。晚上我父母陲,白天由做夜班的姨媽睡,真是物盡其用。我呢,就在還剩下三平方末的地方打地舖。這三平方要安放著當飯桌的寫字台。上面還要放一只簡易的扁長的三蕊火油炉,哪時我走讀,中午回家就點燃這火油爐上炒蛋炒飯。因為煤油質差,臉上往往浮現炭黑,出門時到樓下自來水龍頭上用水冲洗一下。我的"睡床"就在寫字台前不到一米寬的地方打舗,把腳還要伸到床底下。哪時左㔂右舍叫我媽"晒台上嬸嬸"。到五六年我媽增加了工資,剛好後樓阿姨退租,我媽與二房東商量,轉借給我們。地方雖大一些,我妈就把郷下的一只大櫉運來。把一只樟木箱就吊在床那邊的角落里。我還是睡在大櫉前打地舖。後來我大姨媽送我一只単人帆布床(行軍床),我終于有了床,但是腳的一頭,還是要伸進床下。

二房東在前店的後面,做了一吊腳樓一一二層櫊,上下有臨時扶梯擱著,不用就翻在一邊,專供兩個女兒睡,可上面只有盡高一米也不到,人只能坐著。灶披間隔成三分之一,另三分之二是老板娘的睡房,白天都要開燈。我們燒飯,只能在窗口那前面的晒台上。把燒好的菜站在樓梯上,通過窗戶,傳送到后樓的房間。現在的上海人家,哪有這種事,不是今不如昔,而是今大大勝昔了。

今天的上海,舊房改造,違章拆遷。居民新村象雨後春筍,若大的城市成了水泥森林,真正實現了居者有其屋。有加拿大的朋友問我,是多倫多好還是上海好?我說各有千秋。多倫多綠化好,空氣好,水質好,食品質量有保障。除了這幾樣,看病丶出行、飲食、找工作,都比多市好。過去上海人到國外打工,現在俄羅斯姑娘來上海打工。我參加朋友的兒子婚宴,他們請來了俄羅斯少女青春舞團來’助興。

老人多回憶,憶父母,憶過去生活過的地方。少兒時代走的路,永遠不會忘記,也許是最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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