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丽华、赵立业访谈 (1)

本报特约作者:安娜

在北京东四附近的一栋华丽的的办公楼里,我在一家开发修缮北京四合院的房地产公司里,找到了他们,我要访谈的对象之一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总。被同时访谈的是二个人,他们二个人都是北京知青,都去了黑龙江省佳木斯地区东北建设兵团,又都在一个连队当赤脚医生。这种奇特的经历,让他们有许多共同的语言和配合的默契,一个热情奔放,一个沉稳冷静,回忆起往事,我从他们的眼睛里,多少能看出他们对当年青春岁月的感慨和唏嘘……

安娜:当时你们是怎么当上赤脚医生的?

赵立业:我去了以后全是知识青年,没有医务人员,所以派我到团部卫生队去学习,参加红医班。这个是照片,红医班1969年学习班成员。大概培训了三个月,回连队里就当卫生员了。那时候就这么一点知识,仅仅上了三个月的红医班,就三个月的水平,什么都得干。按现在的规定说,从医是不允许的,可是在当时那种条件下已经不错了。

   张丽华:我们连队有一百多人,连临时工和知青。

   赵立业:当时卫生员都是培训的,各个连队抽出人,选送去红医班。当时我还不愿意去,因为准备跟苏联打仗,我就准备当烈士了。那时候思想教育非常激进,所以不想当卫生员,想当战士,卫生员是后勤,我就想去打仗。后来这样被迫的去学习,学习完了就当卫生员。那段时间有小医小病的就治治,不懂的看看书,书上怎么讲的,慢慢摸索地做一些医务工作。

   张丽华:当时兵团一下子来了很多人,不可能配那么多医生,所以就采取各个连队抽知青,统一培训,外科,妇科,儿科,大致能掌握一下,有个有个小病小灾的,可以在连队里解决。

   安娜:你们俩是一个学习班的?

   赵立业:不是一个班的,但是一个连队的卫生员,我是男卫生员,她是女卫生员。

   张丽华:我是晚一点的,选我的时候,团部又调我去团支部宣传部,他们就换人了。那个女的卫生员调走以后,我又接她的。

   赵立业:我比她早一点。

   张丽华:前面的人都成我师父了。

   安娜:除了看正常病,小手术做不做?

   赵立业:外伤什么的,如缝合什么的,都做。

   张丽华:有时候大伤口也缝,一次小孩手指头给砍断了,得赶紧给接,送医院就晚了。

还有一回,一个知青干活关节什么的掉了,当时他也不在,骨节掉了,你说这么耷拉着,怎么办,我过去一看这么耷拉着,露着骨头尖。当时咱也没具体学过,只是凭着一种责任心吧,就帮他接。你说你干这个吧,就得去勇敢地干,按着你学习理解的东西,摸索着给他正位,复位,就弄吧,还真给弄上了,挺好。

   赵立业:都是在干中学,也有老师,是哑巴老师,书本就是老师。

   张丽华:就是基础的东西学完以后,平时中遇到的就必须得做,一种是责任心,一种是你不行也得做。有时候也是一边学着干,也有逼着干出来的。你在国外可能不理解这是怎么回事,你也不可能培养八年再下到连队。

   赵立业:当时太年轻,都没干过,比如给孩子打针,孩子一哭,针一下埋里面了。孩子他动啊,本身会的时间也短,一打针,孩子一扭屁股,针断里面了,又拉到医院去手术,开刀拿出来了,这些都有过。

   张丽华:真是这样的,跟人家医生说,赶紧的,赶紧拿刀拉开,晚了再找就找不到了,小孩老动,针尖会跑。

   赵立业:所以很多东西都是练中干,干中学,慢慢慢慢的积累一些经验。这些现在的人无法想象,但在当时那个艰苦的环境中,卫生员还得需要,因为缺医少药,我们离团里的医院七、八十里,很远。

   张丽华:要有个急病,必须得有车,没车的情况下也不行。第二有车还得走两、三个钟头才能到团部,特急的病还不行。你说要是连队没有这些卫生员,没有人做具体的事,光靠团里的医院根本不行。我们刚去的时候,连里有家属在家里生孩子,子宫破裂,结果大出血,这家老乡抬着,肩膀扛着往医院跑,等跑到医院就抢救不过来了,血都流光了。

   赵立业:当时真是缺医少药,中国农村都缺医少药。我们跟普通农村有点不一样,是为兵团的战士服务,边疆战士什么的,一些职工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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