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寿成访谈 (2)

本报特约作者:安娜

安娜:那时候学过中医吗?

   杨寿成:当时讲究中西医结合,那时候在农村中医都得学点。那会儿农村讲究吃中药,那时候穷啊,西药吃不起,那个贵,中药的饮片便宜。现在饮片比过去贵了,那时候草药便宜,农村讲究自己制药,制这制那,制药丸,那时候穷,没办法。虽然有效果,但是也没有现在的效果好,制药的整个工艺水平达不到,反正就是当时的社会情况,能解决基本的小问题。关键就是穷,没有钱,那时候看病都是交三分钱五分钱,合作医疗,那农民也嫌贵,关键是穷。

   安娜:您是专门当赤脚医生,没有一边劳动,一边做医生?

   杨寿成:劳动也就是战三夏的时候下地里去,很少,我们那个村不大,也就七百多人,得值班,夜里有人常找你看病,基本是脱离了一线的劳动,基本算脱离了。也好多事呢,医药方面的事儿,你还得学习,买药,做一些准备工作,消毒,很多事儿。

   安娜:大队有卫生室吗?

   杨寿成:那时候有个小卫生室,到时候老百姓有地方找你。你想缝合什么的不能到外面去,得有固定的地方。

   安娜:您看的病人你都认识吗?一般一个村有几个赤脚医生?

   杨寿成:都是村里人,都认识,我们就是为本村服务的赤脚医生。那时候,一个村里有几个的,也有一个人的,根据村子的大小不一样,村子大,村长愿意多培养两个,赶上乡里有班,就是两个,三个,都有,根据村里的需要。

   安娜:那时候挣工分?

   杨寿成:你脱离了一线,但也得挣工分,不挣钱。

   安娜:您今年多大?

   杨寿成:今年61了,去年60周岁。

   安娜:头发一点不像。

   杨寿成:头发早白了,染的。

   安娜:村民们对您是什么态度?

   杨寿成:在农村这个是属于比较干净的活,老百姓要求你看病,态度当然好。那会人很穷,但也有看病的需求,我们之间肯定就是需求的关系。

   安娜:收钱吗?

   杨寿成:收几分钱诊费,3毛,5毛的,大队到时候出点钱,就是普通的药,也没有太高档次的药,反正就是村里维持着。大队拿点钱,个人小量的拿点钱。

   安娜:有没有特别难治的病人?

   杨寿成:真重一点的他自己就走了,有的不一定通过你,也没有什么约束,有的他觉得你这儿弄不了,直接到县里面,通州医院。有时候我也帮着转转院,一块去,这个都有。

   安娜:您的后代有学医的吗?

   杨寿成:没有,我的小孩没学,他在北京工业大学,后来念的研究生,上的人民大学,他学的是工商管理。

   安娜:结婚了吗?

   杨寿成:还没结呢,都30了。

   安娜:您有几个?

   杨寿成:就一个。

   安娜:您急吗?

   杨寿成:急有什么用,急他不听你的,所以也不管了,让他自然发展吧。

   安娜:您当时的理想是当医生吗?

   杨寿成:不是,也是一种机遇,当时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大队觉得你这个青年不错,这几个干部一商量,找你,同意不同意?同意,同意就去了,就是这么简单。他们选人也得考量考量,根据你自身的情况,选的相对来说优秀点的,起码认为是农村老实巴交的,不错的,可靠。你说那时候文化底子哪有啊,像我们正赶上文革,没有上什么学,两年的初中,不是斗老师,就是干别的,不讲什么课。说三年初中,实际是两年,文化基础没有。后来上卫校也还是推荐选拔,所谓的考试也是象征性的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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