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螺人生(三)

本报专栏作者: 一 楷

中国有句老话,”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这里面多少有点老子”无为而治”的意思,其实,我是这种思想的忠实拥护者,天无绝人之路么,什么事情办不成也不动真火,到了关键时刻总能绝处逢生的。

可是,我那无为而治的主事观念这次可受到严峻的考验了。您看,六个月之内我已经搬了两次家了,对于留学生而言,这一点都不算什么,我曾经还无家可归,在朋友家轮流寄宿过一段日子呢。可这今年的第三次搬家可真让我有点把持不住平日里的淡定了。眼看着下周就要和未婚夫去另一个城市工作了,多伦多的房子已经出租出去了,可是,另一个城市的房子连个影子都没有。上网也找了,电话也打了,酒店也问了,不是不允许养宠物,就是离上班的地方路程太远了,而且,那个地方,租房的房源特别少,偶尔找到一个房东吧,还挺挑房客,每天在家烧饭的居然都成了被拒绝的理由。我还想到了给北美最大的买房租房的中介公司打电话,中介公司听到我要租房可热情了,可是,一听到我要租房的那个地名,人家直接告诉我,他们公司对这个地区的租房市场还没有进行开拓,所以帮不了我,我就纳闷了,都在安省,怎么能有那么大的差别呢。因为房子租不到,我就不知道要准备什么东西,总不能浩浩荡荡的带了大包小件过去睡大街吧。听未婚夫先过去的同事说,那边的人都不喜欢把租房信息放在网上,他们喜欢在想出租的房子的窗口挂一块牌子,上边写上电话号码。我听了这个消息,当场就有些晕乎了,都说现在是信息时代,这样的租房手法也太复古了吧,这样的信息传播面太小了,都快赶上石器时代了。

但是,我们既然是入乡当然就要随俗了,华山一条路,趁着周末,去当地转一圈,和那些在窗户上贴电话号码的房东来个直接沟通,我就不信,我一家家的敲门,还能租不到房子?走之前,我正好和我的家庭医生有个门诊,告诉他我要搬到那里小住一段,家庭医生笑笑说:”我知道那个地方,那是’五分钱的首都’。”我听了这话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烦心的事一大堆,也没空去寻思,出了诊所,就和未婚夫直奔小镇。

从多伦多去小镇的路感觉真是漫长,好在现在是夏至前后,白天都要九点才天黑,我们就希望在白天的时候能多开就多开。但是,即使这样,夜幕还是徐徐降临了。省际公路两边的绿水青山,牛马成群变成了漆黑一片,前途茫茫。我不知道是政府省钱还是这条路不太有人经过,这路边居然连路灯都没有,黑咕隆咚的,有时我们发现整条公路上就我们一辆车,如果不是GPS导航,我们都不知道自己开的是公路,还是田野,越往北部开,发现路是越来越窄,从四五车道的公路,变成了双车道,最后居然变成了相反的车道之间居然就画了一根黄线,背道而驰的两辆车就那么擦肩而过,那几十吨的大卡车开得好像练了轻功一样,呼的一下就过去了,吓的我们这样的小车紧挨着右边,生怕他卡车大哥练功岔了气,小车可就呜呼哀哉拉!在这样的公路上行驶最要命的就是光线,开车头大灯就怕晃了对面开来的司机的眼睛,他们看到迎面强光,是看不清前方的路的,两辆车磨肩擦踵的,这不是害人害己么,可不开大灯又看不见远方的路况,这也着实麻烦,于是,未婚夫开车时就把车头大灯一会儿开,一会儿关。但是,前方的路况也越来越不好,安省北部多山,很多路都劈山而造,也就是公路两边就是山,有状况想要规避都没有地方。

我正担心呢,让人胆战心惊的事情就来了,我看到车的右边有一团移动的深灰色的物体,如果不是我对色彩比较敏锐,还真的是挺难察觉的,而且这个东西个头还挺大,比我们见到的浣熊还大个三倍,高个两倍。我突然意识到,这是一只动物,而且是只大动物,我突然想起了,一路上都有黄色警示牌画着小鹿的样子,难不成这是只鹿吧。我是个特有想像力的人,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动画片小鹿斑比的样子,我再一看,未婚夫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完全没有意识到右手边这个正在向公路方向移动的物体。而我们的车后面还紧跟了另外两辆车,而且,大家的速度都很快。您别瞧我现在描写的很详细,其实现场从发生到结束真的只有几秒钟的时间,我如果大声叫他小心,司机的第一反应都是刹车避让,左边是对面车道,右边是山,后面是车,肯定是事故,其实最可怜的是急刹车以后,后面的车辆一定会连环追尾,我们还有向前缓冲的余地,后面的车就可能直接撞山上了,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加拿大电视里一直宣传,高速公路上看到小动物不能迟疑,只能开过去,不然车毁人亡,还会引起连环车祸,而且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保险公司有权以天灾为由拒绝赔偿。于是,我的神经开始”严重分裂”了,一边想着可爱的小鹿斑比,一边是连环车祸的惨象,我却只能一言不发,坐在一边,我知道,如果我不说话,小鹿斑比就会被撞飞,但我要是说了话,三辆车至少四条命会被撞飞,这时候,未婚夫已经意识到在车头的光线范围内出现了一只飞奔的动物,刹车已经来不及了,他打开车大灯,我和他都彻底傻了,这不是一只鹿,那是一只狼,一只大灰狼……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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