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故事(六)

本报专栏作者: 一 楷

我们的独木舟惬意地荡漾在这迷人的湖光山色中,我和Dennis支起双浆,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拨着湖面,小船带起的千层涟漪向岸边缓缓地拍去,而湖两岸千里连绵的森林在微风的吹拂下,就像一个可爱的稚童被咯吱了一般,扭动着身躯,发出阵阵愉悦的笑声。 和这亘古不变的青山绿水相比,其实我们才是稍纵即逝的风景,人生区区数数十载,而面对着大自然用千年打造出的美景,颇有观棋烂柯之感,仿佛自己已与这湖光山色融为一体。

就连我家小狗”傻蛋”似乎也感受到了此地的灵气,左顾右盼,一会儿跑到独木舟的船头,登高远眺,一会儿趴在船尾,目不转睛地看着湖中穿梭的小鱼,要知道,我家的”傻蛋”是只地地道道的”旱鸭子”,平时看到洗澡水就吓得浑身哆嗦,每次给它洗澡,简直就是智力和体力的双重考验,可今天不知是不是好奇心战胜了恐惧,它显得格外的勇敢,每每划过一朵睡莲,它就把脑袋探出船舷,好好地嗅上一番,然后舔舔嘴唇,似乎经它鉴定,睡莲可以食用。它前前后后地在船上跑来跑去,我看得都累,就任着它的性子,不去搭理它了,不过,我的手腕上还是套上了连接它项圈的狗链子。可就当我如此地沉醉于这曼妙的景色中时,我突然听到一个与此情此景极为不协调的声音,那是一个沉闷的落水声,我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手腕上的狗链子好像被人重重地拽了一下,再仔细一看,独木舟上的”傻蛋”不见了,我惊恐地往湖中一看,水面上只拖出一根连接我手腕的狗链子,连个狗影子都没有看到,”傻蛋”居然跳湖了,我敢断定,它不是失足落水,而是自寻短见,因为刚刚小船平稳的没有丝毫晃动,可是,眼下是救狗要紧,我紧紧地拽住狗链子向上拽,可我又怕拽的太用力,狗项圈会松脱了。正当我急得要跳湖的时候,我看到湖中冒出了一个黑色的鼻尖,那是”傻蛋”的鼻子,再往下,整个脑袋也冒出来了,它居然在游泳,标准的狗爬式,小蹄子在湖面下还蹬的挺有力气。我想这是它打娘胎以来第一次游泳,我用力拉链条想把它拉出水面,这厮居然还不乐意了,撩起蹄子,把水面上击打出一片水花,行,你不愿意,那你就哪凉快呆哪儿吧,于是,我们一叶轻舟优雅地缓缓前进,后面就拖着一条别提有多得意的落水狗了。

后来,我始终还是担心,”傻蛋”是吉娃娃,它那么小,在这未知水域里万一有什么大型水生物,一口就能它连骨头带肉给吞了。谁知,把它拖出水以后,这小东西不但不感激我的救命之恩,居然全身耸动,甩了我一身的水,然后自己在暖洋洋的太阳里开始舒适的睡上了午觉,一点都没有落水狗的自知。

我们一边划船还在一边念叨,偏偏在高速公路上开车,啥动物都能冒出来,怎么在这原始森林里居然一个野生动物都看不到,我们本来幻想着像动物世界里放的一样,四处都有猿啼,鹿鸣,美丽的小鸟随处可见,可行了好几里水路了,居然连一只小鸟都没见到,当我们正说着呢,只见本来还睡的香喷喷的”傻蛋”,居然警觉起来,两个耳朵像雷达一样四下转动,嗓子里还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难道它听到有兔子了,因为您可别小瞧了吉娃娃,人家可不是生来就是装饰狗的,墨西哥人原来用它做猎狗的,专门用来打兔子,因为个子小,可以钻到兔子洞里把兔子追出来。我们顺着它的视线望出去,还满心希望的想发现一只在河滩上吃草的兔子什么的,可定睛一看,我的妈呀,刚才还抱怨大概给老天爷听到了,老天爷赶紧给我们送来了一个大个野生动物,一只正在喝水的黑熊,原先幻想地小野兔变成了熊瞎子,我们的肾上腺素开始快速的分泌,心慌冷汗全都来了,不过,可以看的出这是一只肥硕的小熊,不过,我心里更慌了,这小熊肯定有大熊带着,听说有母熊最凶残了,没准这小熊撕心裂肺地吼上一嗓子,把它妈叫来,熊游泳可好着呢,估计我们就要有早见佛祖了。其实,这小熊还挺呆头呆脑地,我们都离它挺近了,它居然都没有发现,只顾自己撅着屁股,一口气地熊饮。这下,我们可暗自高兴了,我和Dennis互换了一下眼色,没命地往前划,就像电影里的路人甲一样,就希望主角不要注意到自己。可就在我们快要划出安全区地时候,我家小狗突然抽了风一样,歇斯底里地冲小熊瞎子一阵狂叫,这小子估计真是不想活了,一日之内两次自杀了,这时小熊瞎子发现了我们,它可能从来不知道有人敢从湖里这么嚣张地看着它,它立刻停止了喝水,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于是,我们与小熊六目相对,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下一步是什么,可”傻蛋”却还是抽了风一样,拼命狂叫,只见小熊”嚯”地 站了起来,我们都吓得要叫出声来了,没想到,它居然扭过身子,摇晃着无比肥硕的屁股,连蹦带跳,连滚带爬地跑进了湖滩旁地密林,原来,吉娃娃地叫声是那么地有气场,居然连熊都吓跑了。看到小熊落荒而套,”傻蛋”居然还得意洋洋地摇起了尾巴,真是不知道它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实在不知死活。我们两个越想越怕,决定探险到此结束,是时候打道回府了。

还好,回去的路上,顺风顺水,我们也居然凭借着那张破旧不堪的水路地图找到了租船点,我们退船的时候,把我们遇熊的故事告诉了老板,老板居然夸我们运气真好,第一次划独木舟就能看到熊,他说,熊很喜欢吃蓝莓,所以,它们在这个季节很活跃,不过,其实熊是很怕人的,除非是护崽的母熊,或是饥饿的,年老的熊,逮不到别的动物了,它们才会袭击人类。听了他的话,我觉得自己又上了一节野外生存课。

我和Dennis说,尽管今天有惊无险,我还是希望下一次,自己可以不要那么幸运,不要再与黑熊亲密接触了。Dennis吃惊地看着我说,今天,吓得你都要哭爹喊娘了,你还想下一次。我说,那是当然,为了这加拿大的这般好山好水,这些小事算什么,一个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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