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西部逐梦游(八)

本报专栏作者: 一 楷

万里无云,艳阳黄沙,我突然觉得车子不是在穿越内华达,而是直奔着太阳去了。只见众旅客都和我一样,热得昏昏欲睡,可偏偏又浑身发汗,无法安眠,突然听得导游兴奋地高呼:”我们进入亚利桑那州了,前方就是仙人掌公园了。”众人的精神随之一振,我也赶紧拿出女生旅行大法宝–化妆袋,急着检查残妆,可打开粉盒,照着镜子,发现自己居然出现了传说中的高原红,就是脸颊上泛起了两大片红晕,有点那像年画里的福娃,别提有多乡土了。可我又偏偏不喜欢涂防晒霜,皮肤闷闷的感觉。看着车上一票女眷,从瓶子里挤出一大坨一大坨地防晒霜往身上抹,我嗤之以鼻,这年头不就流行美黑么,于是,毅然顶着两块高原红,用裸肤和女人最大的敌人紫外线进行着赤手空拳地斗争。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仙人掌公园,在去这个公园之前,我对仙人掌的认识就停留在我家那几个盆栽的基础上,总觉得他们要不就是矮矮的,圆圆的,要不就是扁扁的,小小的。可当我走进仙人掌公园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真是大错特错,原来,仙人掌可以如此魁梧,有的居然比我高一倍,就连身上的刺也有一指来长,让人完全不敢亲密接触。有些仙人掌甚至连成一片的时候,非常壮观,而且,它们每个都截然不同,形态怪异,就像十八罗汉一般,有些舒展腰肢,有些匍匐在地,有些个子高挑,有些矮胖魁梧,不过,它们都有个共同点,就是浑身长满了瘆人的刺,虽然面目狰狞,但却有饱经沧桑之感,和沙漠中的满目黄土,奇岩怪壁倒是搭配的相得益彰。颇应了王维的那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此时,我注意到一种扁扁的仙人掌,似乎结出了圆圆的红色”果子”,我不知道这是它的果实,花朵,还是分茎。但这表示,这片死寂的沙漠背后还是拥有着勃勃生机。此时,导游叫我们看向北方,我抬头望去,只见几只巨大的秃鹰正在天空盘旋,导游告诉我们,那说明北面有一只大型哺乳动物奄奄一息,或已经死去,于是,清道夫秃鹰就等候时机,饱餐一顿。这样的场景,我在电视里已经看到过很多次了,但当我知道,远处就有动物可能已经快要死去的时候,我仍是感到大自然怎么可以如此残酷,连动物死亡以后都不能得到平静。可细想一下,生命以这种方式逝去,却是最有价值的,因为它们哺育了新的生命,也许,天上的秃鹰妈妈正要急着去喂小秃鹰,地上的土狼一家也终于可以填饱肚子了。面前的这片沙漠,可能并不像它看上去的那么无情和残忍,不然,那么多鲜活的动物怎么可能在如此严酷自然环境下继续生活着呢?大自然并没有遗忘这块土地,而是这片沙漠正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哺育着它的孩子们。于是我深吸了一口干燥滚烫的空气,希望能够记住这里那原始而独特的气息。然后,回眸望了一眼这片野性而美丽的沙漠,和众人一起回到了车里。下一站,此行最终目的地–美国科罗拉多大峡谷。

车子又驶回了公路,欢快地向前方奔去,导游说,如果我们幸运地话,也许可以看到海市蜃楼,于是,我密切地注意着窗外地景色,可窗外依旧是满目荒凉,大大小小的卵石,寥若晨星的沙漠植被,哪有什么海市蜃楼啊,初时的惊奇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枯燥和乏味。一切似乎都凝固了,唯一还有生气的就是那无形的热浪和热风,在地面上升腾奔突,使得凝滞的一切都微微颤抖晃动起来。而且,周围的植被也越来越单一,本来还有些不一样的品种,最后居然被一种模样古怪的刺样树给统一取代了。这种树似乎没有树干,或者说它的树干就是由干枯的树叶组成,就好像一头连眼睛都看不到的牦牛,唯一不同的就是,树没有毛,却周身是刺,这种树很矮,高的最多只有三四米,矮的就别提了。此时,导游告诉我们,这种特别的树叫约书亚树,而此地也就是约书亚树国家公园,全世界只此一处,可这树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名字呢,原来,这个名字由摩门教拓荒者所取,因它们的枝桠向上伸长,远观俨然为一株株”祈祷的树”,所以,他们就用借用了先知约书亚的名字。这种树的生长旺季是2月至4月,但是,当地的自然气候恶劣,它们虽然顺利成活,但生长起来却奇慢无比,一年只长两三厘米。所以,随便一棵小树都有一百或几百的树龄,尽管如此,听说约书亚树依然可以开出美丽的沙漠花朵,结出丰满的果实,所以,每一株约书亚树其实就是一个透过坚忍而出生,生长和结果的励志故事。同时,我也觉得时间在这片土地上似乎被无限延长,甚至凝固了,在这里和现代社会正好相反,这里可能什么都没有,却多的是时间。再往前开,这种神奇的沙漠植物就渐渐消失了。导游说,这就表示我们越来越接近大峡谷了。我也觉得自己的耳朵里非常的不舒服,很闷涨,就像坐飞机升空的那种感觉,想来也是因为已经踏上了科罗拉多高原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远处就出现了和别处截然不同的景象,在平铺直叙的沙漠上突然有一座高山拔地而起,那座山的颜色真的是花花绿绿的(没有植被),主体是粉色,但暴露的山的断层却显示出蓝色,绿色,紫色等等,煞是好看。导游高喊:”看到了没有,这里就是美国大峡谷了,不过,大家先不要高兴,在可以下车以前,你们还要经受一下考验,你们很快就要进入印地安人的领地,这里没有公路,只有最原始的土路。所以,车子会非常的颠簸。”接下来的一切就如导游所说的那样,车子驶上了高山上的羊肠小道,其实,这种路连小道都算不上,套用鲁迅先生的名言:”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颠簸倒也算了,因为没有铺路,车轮卷起飞扬的沙石就往车里跑,车厢里尘土飞扬,都快起沙尘暴了,我赶紧拿出披肩掩住口鼻,包住脑袋,顿时成为了阿拉伯人的打扮,原来,阿拉伯人不是保守,面对沙漠气候,还真只有这个方法管用,终于,车停了。众人赶紧卷了包袱,东倒西歪地从车里”爬”出来。但还没来得及深吸一口室外空气,我就被面前地景物惊呆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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