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加拿大(30)事出有因

作者:北矢

人年纪老了,生活的节奏就慢。就说走路吧,年轻人走路都不愿意和年老的混在一起,年轻的都走出去十里山路了,那些年老的,还在后面迈着碎步呢。年轻人行走如飞,年迈者步履蹒跚。

人如此,国却不同。论年头,中国都有几千年了,加拿大才几百年,差着量级呢。要是拿年轻的快、年老的慢这个说法来比照国家的话,加拿大应该比中国快好大一截子呢,可是最近看到的一个报道,情况却显然不同。

北京正在建造一座新的国际机场,总建筑面积103万平方米,建成后将是世界最大机场。机场在2015年9月开建,预计2019年9月完工。这项巨型工程非但没有由于这个那个的拖延工期,反而提前3个月,在明年的6月就能建成启用。满打满算还不到4年。在这之前,北京已有一座世界排名第二的国际机场, 机场的3号航站楼总建筑面积98万平方米,2004年3月动工,2007年11月完工,也不到4年就建成了。

再来看看多伦多的国际机场,这是加拿大最大的机场吧。这座机场是1939年那个时候建成的。经过后来断断续续的改建,至今80年了。加拿大的这座迎接四面八方来宾的门面,瞄上一眼就会受刺激,它的脸面已经布满了皱纹,老旧拥挤,疲惫不堪了,就像一位弓着腰的老人背负着沉甸甸的麻袋在爬崎岖的山路。这座机场面积差不多是北京机场的一半那么大,2017年客流量4700多万人次,也差不多是北京机场的一半。北京机场在10年前已经不堪负重了,幸运的是,明年的春夏之交,北京就有新机场用了。

加拿大更早地感受到了多伦多机场的超载。50年代那时,联邦政府就在筹划盖新机场。到了70年代初,实打实地拨下了款子,在多伦多的东北地区一举买下了建机场的大幅地皮,拉开了开工的架势。随后的事就越来越有些离谱了。政府先后几次宣布开建,每次,老百姓都给当成真事了。让人称奇的是,直到如今,那块地皮还在那晒着,一锹土还没挖出,这都半个多世纪了。咋说呢,这事慢的也太那个了。你可能看见慢的,但你可能没看见过像加拿大这样慢的。

曾在安省内阁任职的一位华裔议员讲过这么一件事。有一家外企在安省投资数亿开发风能。花五年时间总算搞定了三级政府那些繁复的审批手续。开工那时正值开春化冻,路上跑的工程卡车就在路面留下了一绺绺的泥痕,引起了路边的那些青蛙沿着这些车辙穿行马路。当地的政府为保护这些青蛙过马路不受惊吓,竟然下令工程停工。中国的螳螂伸臂挡车,被车轮碾得皮毛不剩,加拿大的青蛙挡车毫发未损就获得了圆满成功。

其实,这类事在加拿大司空见惯。加拿大自然资源丰富,天蓝地绿,山林茂盛,地下冒油。守着这些宝藏,却弄不出来财富。 现时世界石油价格不断上涨,加拿大的石油却卖不出好价钱,连美国的一半都弄不到,美国的每桶75美元,加拿大的石油只能卖到35美元。这个卖价让加拿大石油业每年损失几十亿美元。这本来是应该得到的钱却白白地流失掉了。其中的原因之一是加拿大石油生产能力不断增长,外运的输油管道不够用。加拿大联邦政府打算建一条新输油管道,却遭到沿途的BC省政府、环保组织和土著人社团的反对,到如今也没有弄成。石油公司不得不用已经负重不堪的铁路往外运油。

再说一个普遍发生的事。加拿大民宅的地皮都比较大,特别在小城镇,自家有个几英亩地的草坪连着林子,也是寻常之事。地皮虽然是你的,可是,你想在自家的地皮上做个规划,动个工程,盖个宅子什么的,就会遇到前面说的相同问题。盖个宅子不费时,几个月的时间就起来了。可是,动工要有政府的许可。从政府拿建筑许可,你可能会经历那些想象不到的麻烦接踵而至,可能要耗上几个年头才能搞定或者还是搞不定。首先,你需要过环境评估这一关。那些原生的大的或小的水泡子,不同季节生长的树林子灌木丛,地上爬的水里游的那些物种,在你的地皮上空飞来飞去的鸟类等等,都要受到严密的苛刻的监测。这么一弄就要耗去一年。后面还有若干个专业报告需要提交,土木的,建筑的,地质的,园林的,交通的,污染的等等,这些都和政府的那些繁复的规则挂着钩。不管你的情况如何,那些八股文式的运作方式,会让你遇到一道又一道的坎。等你耗时耗钱耗精力终于趟过去这些坎之时,还有一个更大的坎在候着你。政府审过了还要群众去审,政府把那些挨得上挨不上的远近邻居们叫来开公众会,公众会出现不顺,你还得就地停摆。

安省的车保费改革又是另外一例。安省的车保费常年居高不下,与美国比较,安省的车保费高得离谱。2010年那时,省长誓言改革以降低保费。八年了,保费非但没见下降,反而连年看涨。安省车保费的价码由安省金融委员会控制,车保项目是全北美最复杂的,金融委员会制定的条列累计已多达几万条,复杂的程度让保险公司都无法熟悉,保险公司要雇数个专职律师来专门研究保险条列。面对这种复杂的条文,就是想改革也不知从哪下手。就像把脉,十二经八脉还好办,弄出来几万条经脉,就是神医也得被弄蒙了。

繁文缛节僵化陈旧八股条文的模式不知道阻碍了多少发展的脚步。加拿大正当二八之年华,却缺失那种青春心气,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再过几天,加拿大就实行大麻合法化了,国民们都盼着这一天呢。大麻普及了,人的精神让大麻给洗礼了,不知道那些僵化死板的模式是否也能被大麻给整出一丝朝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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