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餐館用老鼠肉」謠言應當休矣

作者:林达敏

太平天国和国民政府失败后,都有大量华人移民海外。这是近代中国二次大规模的人口迁徙。华人所到之处,常以开餐馆为生,因为技术操纵在自己手上,而且不需要和本地人竞争。二十世纪的下半截,是世界唐餐馆大扩充的年代,以致世界上的大城市,都有唐餐馆。中国菜有一万年的历史,已到了艺术的境界,有许多出色的烹调方法可以教导西人。虽然海外华人把唐餐简化,以免顾客久候,但杂碎已胜西餐。可惜二百年来,中国国力太弱,世人对中国的事物没兴趣。近年来中国和平崛起,西人已开始认识中国人是优秀的烹饪家。在亚洲、欧洲、美洲,都有唐餐馆得到米芝莲一星、二星。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唐餐馆,得到更多的星。常有洋人问我,「多伦多最好的唐餐馆是哪家?」我的客户中有大量唐餐馆老板、厨师、服务员,顺了哥情失嫂意,所以就说:「这要看谁是最好的厨师和他在哪里上班。」如果他们再追问,我就说:「至于谁是最好的厨师和在哪里上班,还要研究研究。」

在美洲及欧洲的唐人餐馆,偶尔会被人散播谣言,以打击其业务。主要的谣言是说这些唐人经营的餐馆用老鼠肉供应给顾客食用,以代替正常的猪、牛、鸡肉等。达敏先生少时家贫,靠在唐餐馆做服务员工读而学成,对唐餐馆有深厚的感情。一个人最痛心的事,莫过于看到他所敬爱的人,遭受到无理的毁谤。我不能跟这些谣言罢休,必须大张挞伐。

我在美国、法国、加拿大,都曾听过「唐餐馆用老鼠肉」的谣言。在新冠肺炎肆虐全球的时候,全世界最大的「中国不通」美国总统特朗普在没有证据之下,蛮横无理,声言肺炎来自中国,竭尽恶毒的能事。这是粗暴侮辱性的诽谤。怒吼吧,中国人,这是道德与良知的勇气。特朗普的指摘,使美国和加拿大的排华暗流涌现,「唐餐馆用老鼠肉」的谣言,又再出现。在佛罗里达州的圣彼得堡(St. Petersburg),有唐餐馆受到这样的谣言。一位饮食专栏作家特地去吃了一顿,事后发表文章,认为他所吃的不是老鼠肉,而且还给了那餐馆五星的评价。该州的珊瑚港(Port Coral)有餐馆也受到同样的谣言,警方仗义否认。

法国人喜欢吃肉酱(pâté) 。最著名的是鹅肝酱。我在巴黎大学的时候,有女教授竟然在班上说,有唐餐馆有极美味的肉酱,后来发现原来是用老鼠肉做成的。稍微有骨气的人,都不能忍受这样的妖言。我在班上驳斥了她。

温尼伯,老华侨叫做「溫地辟」。在公路上有班戟餐室(Pancake House)。有老华侨对我说这原来是唐餐馆。有一次选举,老板替一政党挂了宣传海报,别的政党不高兴,就散布谣言说那餐馆用老鼠肉,结果餐馆倒闭了。老板姓林,是土生华人,只会说简单的台山话。他亲口对我说,他把餐馆搬到市中心,因比在公路上容易经营。但为什么有这样的谣言呢?原来以前的华人,不鼓励参政,恐怕受主流社会的报复。若有人想搞参政,他们认为会带来灾害。于是用谣言把他毁灭,杜渐防微。

多伦多也出现过这样的事。华人开了两间餐馆,专做该区犹太人的生意;谣言开始困扰老板,有人说他的餐馆用的是老鼠肉以代替其他肉类,还说加国销量最大的英文《星报》也曾刊登此桩新闻,一时谣言四起,令餐馆的生意一下子跌了几成。这两间餐馆还收到不少电话,最多时一天有数十个,都是问他们是否真以鼠之肉飨人。甚至有自称「猫先生」的致电餐馆「订位」。 老板气愤地说:「我辛辛苦苦捱了五年才有今天,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兇险的人,造这样缺乏常识的谣言来陷害我!」

为了迎击可能是来自「行家」的「商业战」,老板不得不聘请私家侦探去追寻谣言的来源,但不得要领,於是他在犹太报纸上刊出澄清启事,同时刊出卫生局及餐馆律师「并无其事」的证明函件。前后为此事花去一万元,总算收到效果,生意回復正常。《星报》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在该报的「餐馆版」上请一位加拿大 有名的饮食作家为其著文澄清,说明《星报》从没登过如此报道。该位作家还说, 该两间餐馆的鸡尾酒多姿多采,烧排骨很够味道,鲜橙鸡球、蜜糖排骨很好吃,柠檬鸡、芒果鸡也不错,此外,熟客还可以吃到一些菜单上没有的食物。当然,这些食物和老鼠之肉无关。

「唐餐馆用老鼠肉」不合逻辑。老鼠的平均体重为一磅。猪为250磅,可得72%的肉,即180磅。换言之,要180磅的肉,只要一只猪,但要捕捉、宰杀250只老鼠再取其肉。这是多大的人工呀?餐馆老板都要精打细算。用老鼠肉不化算。他叫员工去抓老鼠起肉,员工会肯吗?而且宰杀这么多的老鼠,必定惊动邻居,告将官去而被封闭。这是比抓老鼠放米缸还笨的事。

事实的证据,已证明了谣言的不确。哈哈!你们全盘都输了。大家可以从唐餐馆的食桌上取食,不必恐惧有老鼠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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