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種卓越與自豪

作者:星学 (来稿,多伦多)

众所周知,德國人素以一絲不苟的敬業、勤勉劬勞的工作而著稱於世。本人曾經留學生活過在萊茵河畔數載,确实發現他們的這一特性名不虛傳,但是給我更深刻感受的,是在這一表面現象背後所蘊藏著的實質內涵:一種卓越的自尊心和強烈的民族意識。

就擧幾個生活中的小例子為證。当时我所交往結識的洋朋友們,时常周末邀請我這個素昧平生的外國人去其府上作客。這一點跟东土的國情略有不同,在华人的概念裡,請客吃飯去酒店飯館才倍儿有面子,越高档的餐厅越显示出重視程度;可是德意志的习俗剛好相反,在家中设宴接待的,方是貴客嘉賓。這是俺出國後才曉得的洋俗之一,因此每每赴宴时不觉一丝“受寵若驚”。也就是在這些宴請活動中,主人们順便地向客家展示他们的居家邻里,教外邦人得以見识德國各個階層的實際生活情形。

记得有次在歡筵之後,東道主音格爾老師得知我對二戰的資訊紀實感興趣,就在家中放映了記錄片小電影給我們看。二十多年前的那时尚无家用录像机、放像机之类的,就是老式的16毫米袖珍电影机投放于大墙壁上观。影片不同於我在国内見過的版本鏡頭,當畫面上出現了我们所在的城市科隆被炸得千瘡百孔、幾被夷為平地的景象時﹐我眼的餘光覺察到女主人在一旁默默流淚。之後她跟我說,看过无数次这部片子,每回都止不住地泪潸、黯然神傷。

这些洋友們也時而在长周末或节假期,車俺一家外出旅游观光,南到慕尼黑、北至漢堡,還有布魯塞爾等,食宿等全由他們安排承包,我們就清享現成的,很不好意思。一路上,他們總是眉飛色舞地向我们介紹著沿途的山川麗景,解說著与其相關的歷史沿革。那些我曾在史書上如雷貫过耳的城邑,經這親眼目睹和説辭旁白,变得活起来、印象更深刻。那種迫不及待將自个美好家園向來客展顯的心情,欣然溢於其言表;那種無時無刻不為祖國驕傲自豪之心态神色,油然滿上他们的臉龐,讓我暗暗感佩不已。

德国现代著名畫家曹依默,有一次在她的慶生聚會上,與应邀前来的俺聊起了些私人往事,說七十年代初時,她陪同时任将军的丈夫在美國的德克薩斯州呆過幾年,其間她懷了孕,卻是在臨盆前飛回了故鄉分娩生产,原因很簡單:“我不想讓自己的兒子成為美國公民”。這輕輕的一句直白,頗令我們詫異:眼下有多少外国人、偷渡客爲得了到花旗國綠卡身份,通过各种正当途径或非法的手段径瘋狂地努力,她卻是在毫不非吹灰之力的情况下一点不熱衷,輕鬆地放棄了這“天賜良機”。

我的一位同事克利斯朵夫住院醫師,曾在霧都倫敦做完了博士後返回國家,在科内给他的歡迎派對上,他跟我說:英國其实挺缺大夫的,我在那兒謀職沒問題,但是不想。雖然归来后在國内不那麽容易能找到合適理想的位子,但我還是回到自个的國家來。闻罢也令人起敬。

还有一次,我跟两位德国友人一起去布鲁塞尔玩,在著名的大广场上,有家博物馆正举办比利时得解放的周年纪念展,好奇的我要进去瞧瞧,主要是借机看看里面的建筑风格。一贯乐于当向导的洋友这回却婉言谢绝同去,说你自己去看吧,我们在外面溜达着等你。当我独自踱进去瞧时,展出的老照片和实物,均是反映纳粹当时占领比国以及后来被击败的史实,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日耳曼朋友不进来呢,她们一定猜出了个中内容,有意避讳某种尴尬。

也許人们會直观地認爲,此乃他們“仍在記恨着敵國”的心理与表現,亦可能是不愿让这段可悲的历史伤害自己的尊严。不过从另外一些事实上来看,战后的德國政府勇於承認、懺悔納粹曾经犯下的罪愆,长年对受害国家賠款無數,始终是接納外國人〔難民〕最多的欧洲國家,又都显示出了与之相反的推论做法。

或許人们會以为覺得,“因為他們的祖國已經發展得很好了,所以沒有必要出走、滯留在不如他们发达的域外”。但无论如何都得承認,日爾曼人首先是靠著這股精神氣儿建設得己国昌盛,是“精神變物質”的,即精神的力量不斷地豐富了物質社会,纔有了他们戰後的迅速復蘇、重列久踞世界强国前茅的今天。

僅就這幾件我亲身经历的、看似日常生活中的小小事情,就讓初来乍到者至今不能泯忘他們大大的这种民族性愫。正是由於這些“不屑瑣事”所透射出来的忠愛社稷的情怀,平鋪直敘中所流露出的榮國益民的精神,叫德意志人能够历经了两次世界大战的败北、而仍能崛起傲立於世界民族之林。这叫曾自詡、倨傲為勤勞刻苦的炎黃子孫的我,內心受到了蛮大的衝擊和震撼,甚至還有那麽一絲的汗顏:我們神州赤縣的黎民百姓,大多在西人的面前,难能展现出這般的“氣勢”和自發的責任感,更鲜见如此自覺主動地“炫耀”自个的大中華的。

不过近些年来,中华的国力取得了长足的进步,经济实力直逼世界之首,已远非昔比。在盛名的宣传之下,泱泱大国的国民们难免有些随之过于飘飘然了,无形中变得“财大气粗”起来则个。在我屡次回国探亲时,常常见到一些不同程度炫富的“土豪”们,举止作派高人一等,不可一世的架势,真有钱假有钱尚不知道,但是谱儿却先明摆在那儿。国人也开始不把列强放在眼里了,曾几何时见了鬼佬卑躬毕敬的貌相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加上到中国来“淘金、打工”的老外们日益增多,尤其是曝光度很大的文娱综艺舞台,也在无形中滋长了这一情绪与局势。

即使是游行在欧美的假旅中,人们也不难发现现今净是蜂拥而至的大陆游客,毕竟国人眼下出境观光容易了,使得海外的各大地标景点一片国语声。但其中不乏大吆二喝的,咄咄大爷范儿,亦时闻其评论—连纽约这类国际顶尖大都会都觉得怪“乡下”的,跟浦东等比起来逊色多了;更甭说多伦多这地界,被戏谑唤作“土狼屯”,整个一城乡结合部,忒落伍了—,流露出的居高临下的倨傲鄙视,加上大把地花钱扫货名牌所显示的财力霸气,每让旁观者觉得这类的“中国人民站起来了”的“民族优越感”,似乎有那么点不太对劲,稍欠儒雅内蕴;相形德国人的那种内敛不狂但张力弗减的自信,未免浮夸幼嫩了点儿,溢表的没到好处。

要以斯文内秀为人处世,来展示引以为傲的祖国,方能更好彰显华夏文明古风、礼仪之邦的传承和大国重新崛起的新英名。若再升华联系到那超越了国界与民族的普世信仰之事,芸芸信众乃天国子民,在世应更“神气十足”,表现出柔和温良的博爱、圣子的式样素质来,如此才能感召更众的莘莘世人来投,发扬光大圣洁的国度与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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