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话病毒变异与免疫   

作者: 星学

病毒是一种最小的致病原,其属性既非活物又非死物,乃介于二者之间的生命形态,“半死不活”,科学界权且将其归于微生物类。首次发现于1899年,纤微的身架只有细菌的千分之一,简易到仅有核酸分子RNA或DNA、外加一层蛋白质壳;不能独立生存,唯靠跻身其它生物组织细胞内“借壳生蛋”复制而衍生,好似另类“螟蛉子”。

世界上目前鉴察出的病毒逾五千种,不都传播疾病害人,绝大部分在寄生的活物内复制时,无伤依附的细胞器官,宿主可带毒生存无妨。有的则可激起某种变态反应,令事主灭之以自保无恙。

根据这一生物原理,医学家研制出不同的疫苗,注入人体促使抗体和淋巴因子生成,抵抗病毒感染以控相关疾患;或开发出抗病毒口服药,尽管其疗效尚有待实践检定。现今广泛应用的常见接种有乙肝疫苗、流感疫苗、带状疱疹疫苗、子宫颈癌疫苗、艾滋病疫苗等,加上最新问世的新冠疫苗。

病毒颗粒形态各异,有带状、螺旋形、冠状、正二十面体、复合型等多种型状,大多只能在电镜下分辨,难怪“华佗无奈小虫何”。它的命名多取自其形状类别,像冠状的病毒共15种,内有7种可以感染人类,其中4种造成普通感冒,另3种可引发严重的呼吸道病变综合征,致人于死地。传播的途径一般经由皮肤粘膜接触、空气飞沫与气溶胶等。

这场新冠病毒造成的病征,除典型伤风样表现,重度的呼吸窘迫需上呼吸机解救,另有罕见症象如味、嗅觉缺失,皮疹,目赤,指或趾头变色等。然而时下横行当道的变异株,却无甚特异性,雷同于一般感冒,难从临床上辨证区分,唯依赖实验室检测甄别。不料官府刚刚收紧了该项化验,虽毋再有数字爆棚吓人骇世,却难掩中招者芸芸的现实。幸Delta和Omicron变种所致的案例病状稍轻,也未急速耗尽医疗资源,但也快接近了。

病毒的基因突变,是生理常规,后者可令毒性增强或淡弱、甚至逐渐去势消遁,就像当年的非典销声匿迹,其走向无从预知。面对这百变魔君,接种是唯一主动出击的利器,惜疫苗的研制很慢、赶不上病毒的花招变数,限制了抗衡新变种的效力。即使是那原生正版的病毒,加国的大规模接种也未达到预期的94%有效率;又说80%国民都打上针便能实现人为的群体免疫而遏制住疫情,结果亦非如此。

瞧瞧发展中的疠情景况,并没见理想的方程态势,社会欲完全回到原先的正常生活状态,现在看来相去似乎仍远。疫势不由人的一厢情愿算计,不按照专家模拟的疾发方式出牌,这就是为啥官府这些年来不得不开与封、进与退,以守为攻。经常出现新病例井喷,甭说那没打针的,就是接种过二三针的也纷份中镖;近有报加强剂的保护率充其量37%,教人跌破眼镜,信心失足。而有不再广泛地查验了,使得数字更不能反映实际的得病情况,少了参考价值。

当然这一切都可归咎于病毒的变异,形成耐疫苗株逃逸机体先前形成的监控机制,从而肆无忌惮继续作威。这意味着老版的疫苗更不灵光,无力制服乔装改组的宿敌。且最近又蹦出来更怪力的全新变种,南法发现的新株内里竟有46处基因突变,其毒性的强弱、播散的性状如何,有待严密观察,可见病毒的浑身解数层出不穷。若是有一天彻底转型翻新,那现有疫苗便沦为摆设、徒劳无功。所幸目前追加剂尚可降低罹病的危重度与死亡率,仍可发挥余热,还能抵挡一阵子,这便是为何它是现行唯一可取的防御举措。

除此之外,就只能寄希望于经过自然感染,身体应疫而生特异针对性的抗体与T、B淋巴细胞等,有效地特攻专杀变异型株,保身安康。惟染疫之后的病情轻重因人而异、预后不得而知。因此吾等如今只能好自为之,深居简出,戴口罩,彻洗手,莫因抗疠疲沓而放纵不羁了。

作为悬壶逾40载的一介老医人我,触疫景生情慨:当年医校毕业(现今恐亦然),同窗中谁若被分配到传染病院,都觉得有点“低人一等、难为情”,大家都是向往坐堂于综合性大医院,在各科常见病多发症上妙手回春,较快较易出人头地、誉满杏林。没成想近些年瘟神兀地频繁进犯,从而成就扬名了搞传染病和基础病毒研究的这行,成为抗疫防治的中流砥柱,经常见报、上电视和热搜,地位显赫名声大振。其实这一领域本来就干系到国计民生大计,早该重视,借此疠上上下下大大充实巩固了防疫队伍、加强了病毒基础研究力量,不失为一桩迟来的好事。

无人能够知道疫情的未来,就看这天灾的本意了,惟能做的是减少人祸,盼望“借问瘟君欲何往,纸船明烛照天烧”那日早些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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