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葡萄牙的恬靜小鎮

作者: 星學(来稿,多伦多)

美丽的葡萄牙有着不少鲜花小镇,是其古国的一大特色,其中最負盛名的小鎮之一,叫奧比杜斯[Obidos],位於首都里斯本北面100多公里处。

据史载2300多年前便有人在此居住和农耕,但一直无甚特殊、默默无闻,直到800年前著名皇后伊莎贝拉光临此处,偶然发现了这块秀丽幽地,像是镶嵌在大西洋岸边的一颗璀璨明珠,她即刻就喜欢上了。而当时的国王阿方索也投其所好,慷慨地将这座小镇赠送给她,算作他俩大婚的礼物之一,于是这座靓镇又被称为“白色婚礼之城”,载入了葡萄牙史册。

打那儿以后,斯地便成了皇后家族的一块封地,众多的王室人物纷纷来此消遣度假、颐养天年,让这原本宁谧的普通小镇名声不胫而走,蜚誉南欧。一共经历了将近600个春秋,这里都是皇后家族世袭的私人领地,直到1834年葡萄牙内战爆发,导致了后来的国家政体巨变,才有了归属的改变。

我们本次来葡国浏览赏风,先在繁华的大城市里斯本逗留逛游,然后才驱车到这座乡间小城观光。一路上山青水秀,风景宜人,到了小镇下车伊始,顿感爽利清幽,扑面而来的新鲜的空气,透着一股曼妙浪漫味道,到处是鸟语花香,沁人心脾。

步行进镇中心,一大早游人不算多,各个小店铺头也刚开门迎客,搬挪出来各种手工艺物、旅游纪念品等,把窄窄的街道装饰得五彩缤纷,充满过节的气氛。道两旁夹立的栋栋古老的房舍,反映着若干个世纪以前的风貌,墙壁大多涂成银色的,洁白无暇,在阳光照射下格外刺眼,不算赤赭色反而泛黄的屋瓦盖顶,并有不少的蓝色墙裙、橘色条框镶边,包裹着众房山墙的边边角角,鲜艳分明扎眼,构成了一种明快悦目的色调和间架结构,让人睹之赏心怡神。

小镇方圆走一圈还不到两公里,真不大,主街也就几百米长,居住人口不足三千,十分袖珍。诸民居建筑简约朴实,那座小教堂和塔楼披满了历史的沧桑,虽有些颓旧,却是原汁原味的原装品。倒是沿途的各色花儿新嫩芬芳,撩人眼目,香气扑鼻,大大遮盖了衰褪的史海刻痕,散发着青春的气息与清香。花色中有甜橙、橄榄、九重葛;以及紫藤、鸢尾、迷迭香等;多数藤蔓爬满了墙壁、拱门与屋檐,装点得宅邸分外好看。花树也把巷道变成了卉径,配搭着三五矗立的造型典雅的宫廷路灯,相得益彰,叫游客忍不住地频频驻足拍照。尽管镇中无惊人壮观的宏大建筑,可就是这平凡的细节寮斋,就足以引人入胜,感觉处处通幽,步步流连忘返。

镇所座落的坡地上下,建有一座古老的城墙,蜿蜒环绕着这快皇土,其中的丘陵上有座城堡,是当年领主的栖身风水宝地。古石斑驳,残墙断垣,但仍可看出当年的雄姿雌风来。自打14世纪开始,葡萄牙国王就努力建设和维修这一古堡、加固城墙,一来主人可以安心享乐将息,二来也能防御外敌入侵抑或暴民造反。这项工程断断续续地持续到了17世纪末才停止。

眼下我们所见到的这一切,就是自那以后所遗留下的规模,有些颓废破落。但由于小镇内始终保持得很好的屋舍、碎卵石所铺成的小道曲径,可完好体现七个世纪以前的当地风貌,也是一大补充。成就了这座独特的镇子荣膺世界文化遗产称号,每年吸引着无数的游人前来。那淳朴典雅的古色古香,朴素无华的原始风格,亦令海内外众多的新人们来这儿合卺、举办婚礼,又成为了一座众所周知、名副其实的“婚礼之城”。

深入到这不小的城堡内部观看其腹地,层层叠叠的坡地上筑有卫兵的营房、马厩、小露天剧场,还有花园、草坪等;树不多,故显得不很郁葱。这里是城中之城—小“紫禁城”,皇室人员的宫邸私苑,愈加安宁清幽。我们又在边缘处攀登上不宽的城墙,石阶窄陡,没有扶栏,晕高的人不敢涉足。

我倚着墙石从垛口朝外打探,发现地势居高临下,周遭远近的田园风光尽收眼底,令人荡气回肠。再沿着城墙上的崎岖步道走走,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人通过,在这里俯瞰堡内庭和墙外成片的白房子,别样感触。城墙当然不及西安、南京的那么大气浑厚,毕竟仅仅是座行宫别墅,小家碧玉,而非虎踞龙盘的大邑重镇,毋需大兴土木修建围城。我不禁好生纳闷:东西方世界的古人们,在彼此辄无沟通交流的情况下,咋地在其时所营造得这些护城围墙、工事堡垒均是同个模样呢?皆有垛口、角楼、射击口等,也都掘有护城河、吊桥之类的。足以见人类的头脑与思维有着天生的共同之处。

徜徉在这世界文化遗产中,仿佛是趟过时光的隧道,恍惚穿越回到了中世纪的岁月里,时空在此凝固了。回想脚下的土地,在悠悠青史中,时而归属古罗马帝国、北非的摩尔人、西班牙王国、法兰西帝国,最后是葡萄牙,换了多少主人,真正是“千年地土八百主,地是主人人是客”,一如“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之意,丝毫不假。

而人类有限的历史,若无文字记载的话,就是靠在这些石料建筑中无声地延伸着;文明的进化,也是在这其中无息地继续着。后昆们温故知新、借古鉴今,就会多长些见识阅历,多有点内涵与修养,利于向前发展光大。眼前的小镇再一次地叫我们开阔了眼界,升华了认知,又一次于东西文化的交汇碰撞中迸发出人文薪火的星星、慢慢燎原,正所谓“行万里路,破万卷书”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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